“啊我的青霜剑!足足五十多枚灵石”
“你那算什么,我的流光剑,可是整整攒了三年宗门贡献换取的,就这么给他引爆了。
“他娘的,我是开战兵铺的,里面几十把剑都飞走了找谁说理去?”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自己找死不说,还要拉上我们的剑陪葬。”
“他到底图什么啊?就为了对抗玄光上人?拆穿他的真面目?”
“可惜了『剑源真印』,可惜了上古剑技『万剑朝宗』,刚刚现世又失传了”
整个问剑崖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对於顾渊的死,他们不甚在意。
可是自己的宝剑被强行拉著陪葬,让他们心都在滴血。
“噗!”
玄光上人强行压制半天,没忍住再度吐血,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此刻的他,披头散髮,原本仙风道骨的长髯被斩得参差不齐,身上道袍破碎,沾满尘土与血渍,看上去何止是狼狈,简直是悽惨。
相较於其他人单纯的损失,他內心的崩溃与愤怒更甚十倍!
那个该死的小辈,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自己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他为何要如此决绝,拼著形神俱灭的代价,就只为了给自己製造这点麻烦,让自己难堪?
最让他气恼的是
『剑源真印』没了!
这东西,他苦心孤诣参悟多年,都未能接触。
本以为今日天赐良机,能够藉此夺取,一举窥得无上剑道。
结果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非但如此,他还被那混帐的自爆伤及经脉肺腑。
没有三五个月的静修,恐怕难以恢復。
“不对不对”
“按理说,那傢伙就算自爆,『剑源真印』也不可能隨之湮灭。”
“哪怕我无法藉机炼化,也应该回归到剑峰之中。”
“怎么会就这么消失了呢?”
“而且冥冥之中,它好像並没有消失”
看著那座因为失去剑意精华而暗淡失色的剑峰,玄光上人陷入沉思。
他总感觉,这里面定有蹊蹺。
只是有一层迷雾笼罩真相,让他活勘不破,想不通。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愈发烦躁不安。
数十里外,灵能飞舟之上。
傅有容与柳含烟遵从顾渊的念头,正在原地此地,不敢有丝毫停留。
驀然间。
两女心有所感,看向问剑崖方向。
只见遥远的天际,无数道流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冲天而起,匯聚成一条璀璨的剑器洪流,环绕著一道醒目的血色光芒!
那景象,宛若百鸟朝凤,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壮美感。
“那是万剑朝宗?”
傅有容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渊一定是顾渊他在临死之前,还在战斗。”
柳含烟话音未落。
一股让她们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波动,从那个方向悍然传来。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她们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剑器洪流的中心,爆开了一团毁灭性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骤然升起的血色太阳,將那片天域映照得一片惨红。
剧烈的轰鸣声即便传到此处,依旧沉闷如雷,敲击在她们的心头。
自爆!!!
两女瞬间明白了什么。
望著那片重归寂静的夜空,心绪复杂难言。
顾渊死了。 束缚她们的魂契,应该也已经消失了。
她们重回自由身。
可预想中的解脱和喜悦並未如期而至。
她们都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师姐”
傅有容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柳含烟沉默著,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她望著那片夜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顾渊那带著几分懒散却又无比决绝的眼神。
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沉声道:“回去吧!在那个洞府中,帮他立个衣冠冢。”
数千里之外。
『枯竹老人』洞府,地下洞穴之中。
盘膝而坐的顾渊本体,眼皮微微颤动,隨即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许迷茫,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
仿佛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五十六號,你死得其所!辛苦了”
默默哀悼了两秒钟。
顾渊重新收敛心神,来到虚无空间。
隨著自己的神魂归位。
虚无空间之中,多了一枚古朴玄奥的印记,静静悬浮在玄天宝鑑周围,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纯正的剑道本源气息。
剑源真印!
“果然与我猜想的一样。”
顾渊低声自语:“这东西,是融於神魂的,並不会隨著分身陨落而受影响。”
“想必那只玄光老狗,现在应该很著急吧!”
“但是你別急这才刚刚开始,剩下那一百零七枚『剑源真印』,小爷我会一个一个拿到手中,气死你这个老匹夫。”
这是顾渊刚才便想好的计划。
咱別的没有,就是分身管够。
哪怕每一次都拼死自爆,能换取一枚『剑源真印』也不亏。
这东西,可太珍贵了。
只是一枚,便让顾渊对於剑道的感悟,提升到了超乎想像的层次。
当然!
计划归计划,一切还需谨慎。
类似的谋划,最多出现几次,问剑崖那边恐怕就会有所防备。
另外。
顾渊之所以能够伤到玄光上人。
一方面,是抱著必死之心,出其不意。
另一方面是因为,问剑崖作为剑修聚集地,各种剑器繁多,大幅度放大了【万剑朝宗】和自爆的威能。
不然的话,以顾渊淬体六层的修为,面对二阶凝元境强者,绝非一合之敌。
“傅有容和柳含烟,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
“也不知道她们见到我之后,会作何反应。”
“自己得好好想想託词才行。”
將这些杂念暂且压下。
顾渊的全部心神,沉浸到对“剑源真印”的感悟之中。
上古旷世剑主遗留的剑意精髓,正等待著他去探索。
这玩意可太重要了
不只有诸多失传的上古剑技,还有最纯粹最本源的“剑理”。
真正的剑道,不在於形,而在於意,不在於技,而在於理。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方为剑道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