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虽是早已通过天书知晓,这雪蟾绝非自己一合之敌,却没料到对方竟孱弱到这般地步。
他看向飞回到跟前的两柄飞烟剑。
剑身赤红灵光流转,还带著未散的烟气。
周青心中生出猜测,询问了天书一句。
果然是法器克制,才让这场对决这般轻鬆。
此时,隨著雪蟾身死,笼罩四周的刺骨寒气尽数消弭。
黄风打了个哆嗦,缓过劲来,满脸諂媚地夸讚:“老爷神通广大!”
“那蟾妖在这雪域也是有名有姓的角色,您两一剑就把它斩了,简直是神威盖世!”
周青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目光转向远处的玉龙山。
那座山峰极为险峻,在雪域高原中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寒光突然从玉龙山方向升起,径直贯穿天地,將昏暗天色劈出一道缝隙。
周青心中瞭然。
玉龙王已然察觉到雪蟾身死,这便要寻上门来报仇。
旁人或许不知这两妖的关联,但周青有天书在手,早已洞悉隱秘。
这玉龙王与雪蟾本就有著几分私情,还生下几头混血的龙蟾妖物。
只是那些后代血脉纯度太低,入不了玉龙王的眼,早已被它弃之不顾。
如今周青杀了它的姘头,以这蛟妖的性子,必然会亲自前来寻仇。
而这一切,都在周青的算计之內。
玉龙王在山中设下不少防御禁制,凭此甚至能勉强抗衡元婴真君。
他若是直接闯入玉龙山,即便知晓山中布置,也需费些功夫破解,爭斗时难免会被掣肘。
如今在东麓湖斩杀雪蟾,引玉龙王主动前来,反倒省去了闯山的麻烦。
而且,在这空旷的冰湖上动手,更能发挥周青剑术神通的威能。
念头刚落,漫天大雪突然凭空浮现。
雪花並非从云层飘落,而是直接在半空凝聚,密密麻麻如同鹅毛,瞬间將东麓湖笼罩。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法力从天际传来,搅动风云,厚重的云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遮掩住一道庞然身影。
只能勉强看出云气中藏著一头身躯蜿蜒的巨兽,鳞甲在云缝中偶尔闪过冷冽的寒光。
正是赶来的玉龙王。
风雪骤然变得急促,寒风裹挟著冰粒,如同刀子般刮过湖面。
黄风即便运转法力护身,也被这股寒气冻得直打哆嗦,毛髮上很快凝结出一层白霜。
周青有著生光神通护身,倒是无碍。
他心中暗忖。
“果然是『风从虎,云从龙』。”
“这头蛟妖玩弄天象的本事,倒確实有几分门道。”
那玉龙王面上张狂,实则是个谨慎的。
身怀真龙血脉,在修仙界本就是各方覬覦的目標。
若不谨慎,早被人斩杀取血炼宝。 此刻云气迟迟不散,藏著身形,却是玉龙王在暗中探查。
它足足打量了半柱香的功夫,確认没有护道人藏在暗处,心中便有了猜测。
“想来是这筑基小辈身上有师门长辈赐下的符籙,再加上那头假丹黄鼠从旁协助,才侥倖杀了蟾儿。”
这般想著,玉龙王便放下心来,不再隱藏身形。
云气缓缓散开,一头庞大的寒蛟凌空悬浮在湖面之上。
周青抬眼望去,那寒蛟的身影瞬间占据了整片视野。
体长足有百丈,青黑色鳞甲层层叠压,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泛著水润的冷光,像是用万年寒铁浇筑而成。
鳞甲缝隙间凝结的细碎冰晶,在天光下闪著寒光,稍一晃动便簌簌坠落,落在冰面上碎成齏粉。
两只幽蓝眸子嵌在狰狞的头颅上,瞳孔竖长如刃,內里像是燃著两团不灭的幽蓝寒焰,直勾勾盯著周青与黄风。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与轻蔑,仿佛在看脚下两只隨时能碾死的螻蚁。
它悬浮在半空,身躯蜿蜒盘旋,如同一条横亘天地的黑色山脉,几乎將东麓湖上空的天色遮去大半。
阳光勉强穿透鳞甲缝隙,在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阴影,隨著它的呼吸轻轻晃动。
仅是静静悬著,一股源自蛮荒的威压便瀰漫开来。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冻成了实质,连飘落的雪花都滯留在半空。
黄风死死缩著脖子,浑身毛髮根根倒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爪子在冰面上抓出深深的痕跡,显然是被这股威压慑住了心神。
周青心中却无波澜,只淡淡一笑:“倒是好大一头恶蛟。”
玉龙王也不撂下狠话,显然是觉得对付一个筑基修士无需多言。
它身躯一摆,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周青扑杀而来。
尚未靠近,一股皎白的寒气便先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腥臭的血腥气味。
面对扑面而来的寒气,周青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股寒气刚触及护体白光,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躯。
就在玉龙王的头颅即將撞来的瞬间,周青朝著它轻轻拂袖。
两道赤光骤然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径直朝著玉龙王的头颅与尾部射去。
玉龙王心中骤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扭动身躯躲避,却是为时已晚。
只见两道赤光在空中化作两柄赤红巨剑,精准地钉在了它的头颅与尾巴上。
剑尖深深刺入鳞甲,將它庞大的身躯死死钉在了冰面之上。
“轰!”
玉龙王的身躯重重砸在冰层上,震得整个东麓湖的冰面都剧烈颤动,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它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那两柄飞剑虽说不错,但毕竟只是筑基法器,竟然能轻易破开自己的鳞甲,还將自己牢牢钉住。
这根本不合常理!
它挣扎著想要挣脱,目光落在飞剑剑身上縈绕的赤红剑光上,心中突然生出疑惑。
“这是什么术法?竟能让筑基法器发挥出这般威能?”
还未等它想明白,钉在头颅与尾部的飞烟剑突然生出熊熊火烟。
火烟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將玉龙王庞大的身躯笼罩。
火炁疯狂炙烤著它的鳞甲,青黑色的鳞片很快便被烧得发红,甚至开始融化。
体內的血液在火炁的烧灼下竟是逐渐沸腾起来,让它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