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宗作为中州另一大顶级势力,虽然与天渊盟素有嫌隙,互相不对付,但在恨念】这等席捲天下的灾难面前,不得不暂时放下仇恨,与天渊盟联手抗敌。
然而,两大势力积怨已深,私底下的小型衝突、互相使绊子的事情从未停止,只是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內,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夏承砚重伤一事,就是一次极其恶劣的衝突升级。杨破霄悍然出手,几乎將夏承砚废掉,此事震动中州。
另一边,归元宗却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恨念】所为,將责任推卸得一乾二净。双方为此打了好一阵嘴仗,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夏承砚回忆起那场战斗,不免惊惧。他自恃天赋极高,但是在同样境界的杨破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对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甚至法诀的掌控都超过自己一个层级。
要不是林小烛及时赶到,夏承砚必定当场陨落。
张仙对此深表理解。他早已知道,杨破霄已经拜入了归元宗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太初真人门下。
太初真人,半步化神,號称修真界无敌。而杨破霄触发了他正版的高徒光环】,在恐怖的师承和气运加持下,进境必然如同坐火箭般飆升,实力远超同阶。
杨破霄重伤夏承砚后,虽引发轩然大波,但他本人却以闭关疗伤和避嫌为由,退出了西域恨念】战场,回到了归元宗核心区域潜修。
而张仙中州此行的终极目標,就是杨破霄。他要趁著杨破霄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將其彻底扼杀。
为此,他潜伏到了归元山脉。这里既是归元宗的地盘,又是鱼龙混杂之地,便於隱藏身份,打探消息。
他一边修炼,一边暗中收集关于归元宗核心区域、杨破霄闭关之地以及归元山脉各处秘境的情报。
当他偶然发现欧阳辰等人准备探索龙戊洞府,並且队伍中正好缺一个冤大头时,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套上了“近渊城首富之子”的马甲,化名林玄微,轻鬆混入了队伍。
他本意只是想低调地混个归元宗弟子的身份,藉机更深入地了解归元宗內部情况。
然而,当听到欧阳辰等人密谋传音,似乎有著“黑吃黑”的打算。
张仙心中冷笑,正好他之前在西域边缘收集到的一缕微弱恨念】残骸,此刻派上了用场。他利用这缕残骸,精心导演了静室惊魂的一幕,將水彻底搅浑。
他原本对归元宗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关键时刻能有点底线。
然而,陈长老的出现和所作所为,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这位执法堂长老,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却连一颗续脉丹】都捨不得拿出来救人,反而贪婪地夺走了他的储物袋。
贪婪、虚偽、冷酷无情,这就是归元宗高层的嘴脸。
那张仙也不介意以牙还牙,在归元宗玩一波大的。
归元山脉脚下的一处临时据点,死寂的房间。
陆媱失魂落魄地推开房门,软软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冷汗浸透了她后背的衣衫,心臟还在疯狂地跳动。
静室內那血腥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反覆上演。陈长老被一剑腰斩的惨状、欧阳辰等人丹田破碎瞬间毙命的惊骇、还有“林玄微”那双冰冷到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残留著冰针入体时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噬元咒的阴冷烙印与冰针之毒的刺骨寒意,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在她体內盘踞。一头是师父胡晏清那如同跗骨之蛆、掌控她生死的噬元咒】,另一头是“林玄微”那更为痛苦的冰针之毒。
两头受制,两头都是绝路!
“啊——!”陆媱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的呜咽。
她滑坐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將头深深埋了进去,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恐惧、绝望、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嗡嗡。”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颤抖著手,几乎是带著恐惧地拿起玉符。神识探入,一行冰冷刺骨的文字浮现在她识海:
“陆姝的魂灯怎么灭了?发生了何事?”
是师父胡晏清的传讯。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起离开静室前,“林玄微”那看似隨意的一指,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不仅解除了姐姐身上那折磨了她们姐妹数百年的噬元咒】,更是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彻底抹去了姐姐的气息。
姐姐魂灯在宗门內熄灭,从此,陆姝彻底自由了。脱离了归元宗,脱离了胡晏清的魔掌。
而她自己呢?她不仅被种下了更恐怖的冰针之毒】,还要继续回到归元宗,面对那个比魔鬼还可怕的师父。
凭什么?凭什么姐姐可以解脱,而她却要承受这一切。
强烈的委屈和不甘让她几乎要发疯。但很快,更深的恐惧压倒了这一切。她捏著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內心剧烈挣扎。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就是向师父坦白一切。告诉他陈长老、欧阳辰他们是怎么死的,全盘托出“林玄微”的计划,师父是元婴的大修士,他一定有办法解除这该死的冰针之毒。
第二就是依附“林玄微”,他能一剑秒杀陈长老,还能轻易解除姐姐的噬元咒】,或许他的境界还远在师父之上。更何况,“林玄微”前辈还承诺,只要完成任务,就给自己自由和难以想像的资源。
但是,依附“林玄微”,等於彻底站在了归元宗的对立面,想到归元宗被称为修真界第一宗门
最终,陆媱颤抖著手指,就要在玉符上刻下告密的讯息。
“啊!!!”
就在决定坦白的念头升起的剎那,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剧痛,毫无徵兆地从她灵魂深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