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晏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手接过玉简。他本不抱太大希望,一个废弃洞府能有什么好东西。然而,当他的神识探入玉简的瞬间,他的眼神立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这玉简中记载的,赫然是一种品级极高的炉鼎法残篇。虽然註解缺失,多有遗漏,但其中蕴含的玄奥理念和精妙法门,远非他现在修炼的炉鼎法可比。
若能参悟一二,融入自身功法,对他的修为绝对大有裨益,甚至可能窥见更高境界的门槛。
“这是哪里得来的?”胡晏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半年前,在探索落霞谷一处废弃洞府时,偶然在石缝中发现的。”陆媱隨意编造了一个地点。
“好!好!好!”胡晏清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难得发自內心的笑容。他伸手,难得温和地摸了摸陆媱的头顶,“不错,不愧是我的乖媱儿!有心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瓶,递给陆媱:“这是一些疗伤培元的丹药,你且收下,好好调养。”
“多谢师父!”陆媱赶紧跪伏在地,声音带著感激。
深夜,陆媱居所。
她瘫倒在冰冷的床榻上,师父胡晏清这一关,总算是惊险万分地熬过去了。
如前辈所料,那枚炉鼎法残篇玉简,成功吸引了胡晏清的注意,他拿到玉简后便匆匆宣布闭关参悟,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找她麻烦。
她目光扫过床边那两个胡晏清赏赐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嘲讽的弧度。她隨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里面是几颗品质尚可的疗伤丹药和固本培元的灵丹,放在平时,对她这个金丹修士也算不错了。
当她的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袋时,那嘲讽瞬间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储物袋內,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著浓郁的灵气。各种珍稀的灵草、材料琳琅满目,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这些都是前辈预支给她的报酬。
与储物袋內这足以让元婴修士都眼红的財富相比,胡晏清赏赐的那两瓶丹药,简直如同路边的石子般不值一提。
巨大的反差,让陆媱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吝嗇、残忍、视她如草芥的师父;一边是神秘、强大、出手阔绰却手段酷烈的“林玄微”。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象徵著金禪宫內门弟子身份的传讯玉符。指尖灵光微闪,一道讯息刻入其中:
“我金禪宫需挑选几名外门弟子协助处理杂务,速將本届所有外门弟子的名册呈上。”
讯息发出。陆媱握著玉符,眼神复杂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知道,前辈交代的任务开始了。她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半月后,金禪宫,山门广场。
金禪宫大开山门,广纳外门弟子。广场之上,人声鼎沸,数百名年轻修士匯聚於此,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主持此次收徒仪式的,是金禪宫宫主胡晏清座下二弟子宋彰,以及小师妹陆媱。
宋彰身著归元宗制式的黑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只能算得上中等,只是那刻意梳成中分、垂落两鬢的长髮,让他多了几分故作瀟洒的油腻感。
这种髮型在归元宗很是流行,源头自然是那位號称修真界无敌的太初真人。山门峰顶那尊巨大的太初真人玉雕,便是这般中分长发的尊容,引得无数弟子效仿,宋彰和死去的欧阳辰都是这般造型。
陆媱站在宋彰身侧稍后位置。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裙装,略施粉黛,难掩眉宇间的一丝憔悴和疲惫。
经过数轮筛选,最终有数十名幸运儿脱颖而出,获得了金禪宫记名弟子的资格。
这些弟子大多在金丹初期修为,其中还有两名身具变异上品灵根的修士,天赋卓绝。
这等资质,放在其他稍弱的宗门,绝对是倾尽全力培养的核心真传。但在底蕴深厚的归元宗,也只能先作为內门记名弟子,还需经过重重考验才能获得亲传之位。
宋彰看著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新师弟师妹,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一个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身形微胖的青年,穿著一身著金线的锦缎长袍,在一眾朴素的修士中显得格外扎眼。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修为仅仅金丹一重,灵根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中品火灵根。
玉昀。
宋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这个人是小师妹陆媱特意点名塞进来的,是个走后门的关係户。
宋彰出身寒微,全靠自身努力和一点运气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著家世背景、不劳而获的紈絝子弟,一股天然的敌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正想开口,找个由头敲打一下这个玉昀,或者乾脆找个藉口把他刷下去。
就在这时,身旁的陆媱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二师兄,师妹修为尚浅,恐难教导太多弟子。这三人,”她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点向人群中的三人,其中包括那个微胖的玉昀,“便由我代师授艺吧。”
被点中的三人,包括玉昀在內,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其他弟子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拜入这位容貌姣好的小师姐门下,总比跟著旁边那个一脸严肃、髮型还特別油腻的二师兄强多了。
尤其宋彰那中分长发,在阳光下油光发亮,配上他故作深沉的表情,实在有些辣眼睛。
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快步走到陆媱身后站定,生怕有什么变故。
陆媱这才转向宋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二师兄,师妹就收这三个了。剩下的弟子,就要辛苦师兄多费心。”
宋彰看著陆媱近在咫尺的俏脸,看著她眼中那丝疲惫和柔弱,心中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怜惜和保护欲。他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瀟洒的笑容,温声道:“好说好说,师妹儘管放心,为兄定当尽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