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剑室內,李拂曦刚刚练完一套剑法,香汗淋漓,收剑而立。
她走到角落的长桌旁,张仙正坐在那里,眉头微蹙,面前摊开著十几枚玉简,都是占卜相关类的一些法诀,神识沉溺其中,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李拂曦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灵茶,饮了一口。
发现张仙连头都没抬,不禁好奇道:“你何时对这些卜算推演之术感兴趣了?现在才开始学,是不是有些迟了?”
“我看你最近都有些疏忽自身修炼了。法诀、灵宝固然重要,但境界修为才是根本。”
张仙闻言抬起头,看著师父因运动而泛著红晕的娇顏,笑道:“无妨,师父厉害就够了。再说了,弟子我有一项自动修炼独门秘术,师父你是什么境界,我也会自动提升到你的境界。”
李拂曦显然不信,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张仙却一本正经:“真的!不然我境界为何提升如此之快?包括我这金系水系天灵根,说起来还是从师父您这儿偷师来的。咱们这才叫真正的比翼双飞,心意相通。”
李拂曦脸颊微热,不再接他这个话茬,调息片刻,便准备继续修炼。忽然,手腕被张仙一把抓住。
李拂曦身子微微一缩,眼神略带警惕:“你要做什么?”
张仙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师父,別紧张,我想跟你做个有趣的实验。”
李拂曦顿时低下头,“不要胡闹,我的凝玉经不是早已反覆验证过了吗?莫要再欺负为师了。”
张仙笑道:“那个不急,晚上再验证不迟。师父,我来给你占一卦如何?”
“占卦?”
只见张仙像模像样地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圆形阵盘。
这阵盘中心有一根固定指针,周围环绕著数圈可以独立旋转的卡槽,卡槽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和数字刻度,看起来复杂无比。而在阵盘的最外圈,刻有从“壹”到“陆肆”共六十四个格度的圆环。
“喏,师父你看。”张仙將阵盘摆好,一脸得意。
“弟子我博採眾长,钻研数日,已经初窥占卜门道。我这第一次,就献给师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说好,我这阵法目前只能算是或否,结果会以概率形式显示。”
李拂曦看著这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又看看张仙那一副神棍模样,美眸中一脸狐疑:“你这才学几天?而且,我见过的占卜宗师,多用玉钱、龟甲或签筒,你这是什么?”
“师父莫要小瞧,这可是极品灵宝级的占卜阵盘,远远不是你之前所见的山寨货色所能比擬的。
李拂曦无奈,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便道:“好罢,便依你。嗯就算算茵茵那丫头吧,算她十年之內能否突破至元婴期。”
张仙一笑:“好!”隨即开始运转灵力,指尖点在阵盘特定符文上,手中念念有词。
只见阵盘上几圈卡槽的轴心开始缓缓转动,带动最外圈六十四个格度的圆环也旋转起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后,外圈停止,指针指向了“陆肆”偏左一些的位置。
李拂曦好奇:“这表示何意?”
张仙哈哈一笑:“我这占卜算的是概率!壹为最低,陆肆为最高。此结果意味著,茵茵十年內晋升元婴的概率极高,超过九成八!”
李拂曦闻言也展顏一笑:“这倒是准的,茵茵天资卓绝,又得师祖亲自指点,十年元婴確非难事。”
“再来一卦!”张仙兴致勃勃。
李拂曦沉吟片刻,道:“那便算算我云渺宗能否传承万年不倒?”
张仙再次操作,阵盘转动,最终指针停在了“拾壹”的位置。
李拂曦掩口轻呼:“啊?不到两成?”
张仙平静解释:“师父,卦算天机,牵扯越大、变数越多的未来,便越难精准。此等关乎宗门万载气运之事,自有天机屏蔽,做不得准的。你得算些更贴近自身的、具体的事。”
李拂曦摇了摇头:“我並没有想算的了。”
张仙怂恿道:“师父可以算算自己嘛,或者算算弟子我?”
李拂曦淡然道:“你有什么好算的?至於算我自己知晓了又如何?更何况命数无定,算了也只是徒扰心境罢了,不如不知。”
张仙竖起大拇指:“师父通透!”
但他自己却玩心大起,接过阵盘,自言自语道:“那我算算师父喜欢我。”
阵盘转动,停在了“陆零”的位置。张仙掐指一算,“嗯,约摸九成三,没想到师父对徒儿那么上心。”
他嘿嘿一笑,正好师父的好感度93,这阵盘有点东西啊!
李拂曦俏脸微红,啐道:“这个不准,谁喜欢你了!是不是你从中作弊了。”
张仙继续:“那反过来,师父不喜欢我。”
李拂曦心中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指针转动,看到它停在“陆”的位置时,心中莫名一颤,偷偷瞄了张仙一眼。
张仙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怪事,正反概率相加竟不是六十四,看来此阵盘果然玄奥,並非简单是非。”
李拂曦见他並未在意,鬆了口气,嗔道:“无聊!净搞这些歪门邪道,不如做些正事。”
却听张仙又开始念叨:“七情之祸乃漂流王王叶带来。”
指针停在“肆拾”
啊?张仙和李拂曦同时一惊。
张仙赶紧再算,“漂流王王叶其实未死。”
指针停在“贰”
张仙咂嘴:“嘖,这结果有点自相矛盾啊。看来年代过於久远或事关重大天机之事,確实难算,要么就是有大能屏蔽了天机。”
他继续试验:“太初是七情之惑的幕后黑手。”
指针在“叄肆”
“命运石之门后藏有突破世界限制的秘密。”
指针指向“肆壹一”
“林小烛是漂流王王叶的后人。”
“伍贰”
“宋太初是万年前宋元仪的后人。”
“叄玖”
“林剑渊是漂流王王叶的后人。”
“肆肆”
见张仙对著阵盘玩得不亦乐乎,李拂曦忍不住劝道:“占卜之道,本为趋吉避凶,窥探一线天机,岂能如此儿戏般反覆测算?做不得准的,莫要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