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设你知道这条路会有人经过…”西弗勒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斯蒂芙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埃弗里油腻发丝的触感和领带粗糙的纹理。
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由肾上腺素激荡带来的兴奋灼热，那散发着冰冷光芒的双眼也瞬间恢复正常，只留下石砖地板的寒意顺着膝盖往上爬。
她直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又拍了拍袍子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转过身。
西弗勒斯站在几步开外，身形几乎融进短廊尽头的阴影里。
他瘦削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那双眼正静静地、带着不明意味地看着她。
“嗨！西弗勒斯。”斯蒂芙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平时的腔调，“好巧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等会儿要一起去吃饭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甚至带上一点调侃，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她略显凌乱的鬓发，以及她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撞破的窘迫。
斯蒂芙心头一跳。
他都听到了。
斯蒂芙的脸颊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被他看到自己这副“大姐大”的模样。
他会去告诉莉莉吗？
莉莉要是和佩妮讲怎么办？
佩妮会写信来教育她吗？
斯蒂芙正想以二八分成作为诱惑，让西弗勒斯保守这个秘密。
不过他的视线越过斯蒂芙的肩膀，看向只剩一片空荡阴影的地面。
“效率低下。”他淡淡地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褒贬。
斯蒂芙愣了一下：“什么？”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附近动手。”
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缺乏基本的隐蔽性，风险远高于收益。”
斯蒂芙瞪着他。
他这是在……批评她的“作案”手法不够专业？而不是指责她的暴力行为本身？
一股荒谬感冲淡了她的紧张。
“哦？”她挑起眉毛，故意拖长了调子。
“那我伟大的魔药大师有何高见？难道要像处理魔药材料一样，剁把剁把丢锅里煮？”
斯蒂芙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比喻有点惊悚。
“清理工作。”他避开了她的问题，目光扫过她紧握过领带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斯蒂芙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什么意思？
斯蒂芙看了看自己身上，很好啊！
这条路上也没人啊！
多好的“教育”地点。
西弗勒斯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无奈又解释道：“情绪化的痕迹往往会成为最显眼的证据。”
这下斯蒂芙听明白了。
“多谢指点，”她干巴巴地说，心里那点焦躁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学生走向礼堂的喧闹声，更衬得这条短廊寂静得诡异。
最终还是斯蒂芙打破僵局，“那我走了，你记得把材料清单写出来。”
“斯蒂芙。”西弗勒斯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她脚步一顿，心头又是一紧。
“下次…”他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有个帮手会好一点，尤其是、事件的主角之一。”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只是在提醒她魔药搅拌的方向。
斯蒂芙背对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表示听到了。
“知道啦。”斯蒂芙的声音轻快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短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垂眸，目光落在刚才埃弗里被压制的地方。
一个真实而微小的上扬弧度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嘴角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