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1日,伊万斯家门口。
佩妮抱着手臂,冷眼看着那只雕鸮故作踉跄地从斯蒂芙的窗口扑腾下来。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就知道”。
魔法带坏了斯蒂芙,佩妮无比确信。
不过莉莉却变得……更像个姐姐?
当然,佩妮心里闪过的这种念头被眼前的情感大剧掐灭。
“oh!whatisthis!oh、y、god!awoundedbird!”
斯蒂芙开车门的手夸张地顿在半空,转而三步走成小心翼翼的小碎步,尽力表演出动画片里的迪是尼公主的样子,蹲在那只开始“痛苦”眨眼的猫头鹰面前。
“哦!斯蒂芙,是汤姆!”莉莉瞬间接戏,语气里的惊讶和担忧能拿奥斯卡。
“难道,它一直没走!就为了在我们家等我们一起去上学吗?它看起来伤得好重!爸爸,你快来看……”
驾驶座上的伊万斯先生推了推眼镜,看着车外那两个戏精女儿,又瞥了一眼那只“奄奄一息”但羽毛油光水滑、明显壮实得能抓野兔的猫头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尽力配合地摆出一点为难的表情,“行了行了。火车可不等人…不过这‘伤员’也太大只了。”
“我们可以用我的旧毯子把它包起来!就放在我们座位下面!它很乖的,绝对不会打扰别人!”
莉莉立刻拿出“方案”,语速快得像提前背好的台词。
斯蒂芙干脆不装了,一口气直接抱着汤姆起身补充道:“它飞那么远肯定会累坏的,坐火车对它是件好事!我们保证会照顾好它!”
佩妮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
“坐上火车的下一步是不是该给它买包花生米了?”
斯蒂芙和莉莉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但“敬业精神”让她们硬是没接佩妮的茬,只是用更“恳切”的目光望向爸爸。
伊万斯太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了然地温和笑意:“好了,佩妮。就让她们带上吧,反正这‘伤员’也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
伊万斯先生无奈地摇摇头,挥手:“行了!快上车。”
佩妮看着她俩上车,声音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抬脚就朝屋里走去。
“祝你们和你们的鸟类偷渡犯,旅途愉快。”
她甚至懒得再掩饰自己的嫌弃。
“well,letsgo!”
—
车子在国王十字车站停稳。
斯蒂芙抱着那只硕大无比、眼神炯炯的雕鸮下了车。
汤姆在她怀里显得异常镇定,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斯蒂芙,笼子!我们需要笼子!”莉莉眼尖,看到不远处一位穿着高礼帽和燕尾服的男士正提着一个装有小猫头鹰的精致鸟笼通过安检,连忙小声提醒妹妹。
“哦!是的,我们也需要一个鸟笼。”斯蒂芙紧紧盯着那人的笼子。
“爸爸,莉莉,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说着,把沉甸甸的汤姆塞到莉莉怀里,然后从自己的行李箱里飞快地抽出一根用旧了的木头铅笔,转身就朝着车站角落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无人的小杂物间跑去。
伊万斯先生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就见小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和莉莉面面相觑,怀里抱着巨大猫头鹰的莉莉显得有点无措。
狭窄的杂物间里,斯蒂芙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她那根榛木魔杖。
“专注…形态构想…精准的手腕动作…”她小声嘀咕着,魔杖尖小心翼翼地指向地上的铅笔,在心里清晰地回想刚才见过的鸟笼。
只要稍微大一点、再大一点,足够容纳汤姆的就可以。
“transfiguro!”她压低声音,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亮光闪过,地上的铅笔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迅速拉长、变粗,木质纹理扭曲重组。
眨眼间,一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甚至边缘还带着点hb铅笔那种暗灰色漆印的精致鸟笼就出现在地上。
“yes!yes!iloveagic!”
斯蒂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拎起新鲜出炉的“铅笔笼子”快步跑了回去。
“看!笼子!”她气喘吁吁但兴奋地把笼子举起来。
伊万斯先生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样式华丽却涂着灰漆的木笼子,疑惑地推了推眼镜:“……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刚才车上好像没看到有这个……”
“哦,爸爸,这是个秘密!”
斯蒂芙语速飞快,不由分说地打开小栅栏门,从莉莉怀里接过汤姆,试图把它塞进去。
汤姆显然对这个狭窄的新住处不太满意,尤其是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奇怪的魔法波动和不像木头的气味,它不高兴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爪子轻轻抓住斯蒂芙的手臂。
“乖,汤姆,就一会儿!”斯蒂芙小声安抚着,稍微用了点力才把这只不情不愿的雕鸮塞进笼子里,关上了小门。
她们朝着站台入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站台检票时,那位之前注意到燕尾服男士的工作人员,目光落在了斯蒂芙手中这个略显突兀的笼子上。
尤其是里面那只体型过于庞大、神态过于威猛的“猫头鹰”,实在不像寻常宠物。
他伸出手,果断地拦下了他们。“请等一下,小姐们。”
伊万斯先生心里咯噔一下,莉莉下意识地抓紧了爸爸的衣角。
连斯蒂芙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工作人员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汤姆。
汤姆似乎感受到了审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傲慢地微微昂起了头,眨眼间瞳孔变细、眼神锐利地回瞪过去,那眼神完全就是只猛禽独有的。
“请等一下,先生。”
他的语气严肃,直接看向了伊万斯先生,显然认定他才是主事人。
“这是雕鸮。私人饲养这类保护动物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我必须查看你们的饲养许可证和运输文件,否则不能放行,并且需要通知相关部门。”
他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要专业。
伊万斯先生想要开口解释,斯蒂芙却抢先一步,脸上瞬间切换成了忍俊不禁,还带着一点小女孩的得意。
“哦!先生!您也以为它是真的吗?”她笑起来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甚至还用手指调皮地敲了敲笼子的栅栏,发出清脆的响声,“太成功了!连您都被骗过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什么?”
斯蒂芙抬手不经意地将额前微微有些遮眼的刘海往后捋,这个动作让她整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完全暴露在站台明亮的灯光下。
她没有立刻争辩,只是那样……直直地、毫无躲闪地看着工作人员。
正准备继续严辞追问的工作人员,目光与她对上,话语竟在舌尖迟滞了那么一瞬。
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恍惚,就像在强烈阳光下突然出现的瞬间眩目,让他原本流畅坚定的思维意外地拐了个弯。(作者离开床就忘记自己想干嘛,疑似也被巫师做局)
他忽然不是那么百分百肯定自己下一步该立刻呼叫安保还是……
也许可以再听一句解释?
斯蒂芙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他愣神的短暂间隙插入,“先生,这是假的猫头鹰。”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点奇怪的感觉,眉头依然皱着:“假的?”
“是的,这是我们学校话剧社里的道具!”
“……道具?”他喃喃自语,理智上仍然觉得这“道具”逼真得过分,但那女孩异常肯定的眼神和毫无破绽的解释,又让他动摇了。
“当然是道具!”莉莉也反应过来,立刻帮腔,“真的猫头鹰怎么会这么乖!他还会动呢!斯蒂芙,快让‘道具’动一下。”
斯蒂芙的手在笼子下方似乎做了一个极轻微的小动作(也许根本没动),汤姆的头颅随即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齿轮转动的“喀”的轻响,非常僵硬地转动了三十度。
“噢……还真是……”工作人员终于长长吁了口气,彻底放下了戒备,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对自己刚才过于紧张的歉意笑容。
“做得实在太精巧了,简直以假乱真!抱歉,小姑娘,耽误你们时间了。快进去吧!”
“谢谢您!”
斯蒂芙立刻说道,迅速低下头,让刘海重新遮住前额。
她将自己的车票递给工作人员检票,然后和同样递过车票的莉莉一起,拎着鸟笼,快步穿过了检票口。
伊万斯先生被留在了原地,目送着两个女儿的身影消失在站台涌动的人潮中。
他朝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又对那位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了一下,才往回走。
工作人员也下意识地点点头回应,但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那对姐妹消失的方向。
明明一切都说得通,可他就是觉得有哪里……说不上的别扭。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点莫名的奇怪抛开,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