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教授！没问题，教授！”斯蒂芙一边蹲在地上捡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软垫球，一边用魔杖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散落的器械念恢复咒。
下课的人群散去，空旷的草地上只剩下她和两个舍友。
当然，还有那些故意跟她作对的训练器材。
就在她专注于和一颗卡在草缝里的软垫球较劲时，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厚重的黑袍下摆，停在了她低垂的视线边缘，无声无息。
斯蒂芙抬起头。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脸色依旧是不见天日的苍白。
他半句废话也没有，直接挥动了魔杖，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得如同在魔药课上称量水仙根的粉末。
一个歪倒的旗门应声立起，稳稳归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他的目光始终避开她，只死死盯着那些障碍物，而不是某个造成这种局面的拉文克劳。
“缺乏基本扫帚维护常识被扣除的五分，不应浪费在后续无意义的体力劳动上。”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直单调，简直像在背诵《常用魔药大全》末尾的附录说明。
几步开外，薇薇安和杰奎琳站起身，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挑眉眼神，嘴角噙着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斯蒂芙没说话，继续低头捡她的球。
一时间，草地上只剩下矮桩落回原位的轻响，以及软垫球滚进木筐的沉闷碰撞声。
场地很快被收拾得明明白白。
斯内普利落地收起魔杖，转身欲走之前，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黑袍随着他的动作掀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他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头，下颌绷得很紧。
他的目光几乎钉在几步外一棵被风吹得摇晃的草茎上。
“……显然…”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惯有的讥讽口吻，“某些拉文克劳对于‘注意力转移术’的应用，比对扫帚的基本维护要精通得多。这种……浮夸的、毫无必要的……”
“你忘了吗？我上次跟你说的——用人类的语言！就是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要用那么多定语和隐喻包装，我不想猜你到底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的话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石化，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棵被他死死盯着的草茎似乎突然长出了獠牙，让他无法直视。
他周身那种阴沉、冷漠的气场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里透出的是措手不及的狼狈。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重组自己被这记直球打散的逻辑。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声音又低又快，含混不清：“……多谢。为了那…刚才的干扰。”
斯蒂芙听见了，“ok，我接受了你的道谢！”
几步开外，薇薇安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杰奎琳的后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杰奎琳抱着胳膊，看着斯内普几乎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