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芙僵坐着，假装认真研读《如尼文入门：预习！从识图开始》上最基础的字母表，心里却七上八下。
西弗勒斯的存在感不容忽视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西弗勒斯根本就没在看他的魔药书。
他微微侧着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入门？”他耳语般的气声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后碾磨出的音色，带着一种近乎丝绸般的质感，拂过她的耳廓，“需要查阅第三十七页的‘卡尔特十字心’？斯蒂芙，你的预习……野心勃勃。”
斯蒂芙感觉那声音似乎不只是钻进耳朵，更像是细微的震动，让她指尖发麻。
她脸颊莫名热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就……随便翻翻。”她声音发虚，几乎听不见。
西弗勒斯的指尖在她面前无声地点了点压在下面的那本厚书脊。
“‘随便翻翻’到中世纪用于束缚恶灵的黑魔法符文变体？我以为二年级的课程表还没排到这个。”
斯蒂芙张了张嘴，惊讶地看着西弗勒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辩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靠近了半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疑问，只有令人无所遁形的洞悉。
“它的反向勾勒，如果我没记错，第四十页的注脚里提到了另一种更危险的解读，关于‘血肉看护’……一种古老而愚蠢的契约魔法构想。”
“哇、哦！”斯蒂芙浅色的眼睛瞬间睁圆，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连第几页的注脚都……”
“——伊万斯小姐！斯内普先生！”
平斯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脸色铁青。
“我以为图书馆是供人学习的地方，而不是进行……私下交谈的咖啡厅。”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斯蒂芙面前那本过于深奥的几本书，“如果你们无法保持安静，我只能请你们离开了。”
斯蒂芙的脸一下子红到脖颈：“对不起，平斯夫人，我马上离……”
“我们这就离开。”
西弗勒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惊人。
他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黑袍在他动作间轻轻摆动。
斯蒂芙也不遑多让，抱起几本书往书架走，这些她都不打算借走，因为——
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等她一身轻地回来准备拿上东西离开，却看见西弗勒斯低头去捡她的草稿图。
斯蒂芙的呼吸微微一滞，立刻抢上前去捡。
有人更快一步。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张羊皮纸彻底对折起来，遮住了上面的图案，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递还给斯蒂芙。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后，斯蒂芙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同行走了一段路。
斯蒂芙率先开口：“well，西弗勒斯，听我说……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她加快脚步在西弗勒斯面前倒退着走，试图和他对上视线。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灰黄色的石墙映衬着他长久以来不健康的、苍白的脸。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空中某个无形的点上，眉头蹙起。
“‘什么都没看见’？”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而非全然的笃定。
“你画的那个东西……它的结构很怪。扭曲线条的密度，还有那几个奇怪的转折……我在《炼金术》相关的一本书的附录里好像见过类似的，标注着‘高危’。”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聚焦到她脸上，“那本书被压在一堆废弃教材下面，布满灰尘，看起来就不像……嗯，‘学校推荐读物’。所以，你到底从哪本‘超出理解范围’的书里把它扒出来的？”
斯蒂芙倒着走的脚步慢了下来，浅色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听起来不像完全了解，更像是在凭借惊人的阅读量和记忆力进行危险的推测。
“unbelievable！sever！youaresoaazg，ian……”（难以置信！西弗勒斯！你可太牛了，我是说…”）
她顿了顿，迅速换回正常的语调，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
“……你的脑子简直像个……像个自动归档、还能搜索索引的魔法书架！连废弃附录里的古怪标记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太……”斯蒂芙刹住略显激动的声音，“……我是说，这观察力确实…嗯……很厉害。”
西弗勒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的赞美噎住了。
他极力保持着镇定，嘴唇下意识地抿紧。
黑发遮挡下的耳朵热得发烫，这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倍感恼火，仿佛某种隐秘的弱点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斯蒂芙说话总是太直接了，西弗勒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