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芙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西弗勒斯先一步停下了羽毛笔，抬头看向她。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着斯蒂芙的身影。
“你刚才……和布莱克在一起？”
斯蒂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西弗勒斯嘴角不明显地扯出一抹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这并不难推断。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刚在魁地奇球场和一只过度兴奋的猎狗滚作一团。”
若是平时，斯蒂芙大概会炸毛反驳。
但此时此刻，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反而有种不知名的欣喜。
她不甘示弱，故意学着他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回敬：“哦？是吗？那我的鼻子也很灵呢！”
她故意凑近他深吸一口气——
一股魔药味。
“是造梦药剂？”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看，我也很了解你”的娇俏与灵动。
西弗勒斯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羊皮纸，声音淡淡：“魔药学进步了。”
斯蒂芙听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非但没有站直，反而又往前凑了半英寸，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指尖。
“所以，是哪种造梦药剂？让人安眠无梦的，还是能让人看见特定场景的？”
西弗勒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刚刚剧烈运动后残存的温热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布莱克的味道。
这让他不自觉皱眉。
“好奇心过盛，伊万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比刚才缓和许多，“并不是所有魔药都像滋滋蜜蜂糖一样无害。”
“正因为不是滋滋蜜蜂糖，我才好奇啊。”斯蒂芙理所当然地反驳，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指尖轻轻点向摊开的古籍上一个复杂的魔文符号。
“是这个吗？还是这个？”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书页，西弗勒斯的手更快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书往自己这边挪了寸许。
“如果你不想在接下来的魔药考试中因为操作不当中了自己配置的药剂，我建议你，暂时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基础配方上方上。”
西弗勒斯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一边整理着羊皮纸边缘，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所以，你和布莱克的‘活动’具体是什么？”
“就是打架。不过不用魔杖，像麻瓜那样。”她比划了个出拳的动作，“拳脚相向，挺解压的。”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以布莱克的蛮力，你居然毫发无伤。”他的目光仔细地在她身上扫过，“看来有人违规使用了无声咒。”
斯蒂芙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被西里斯抓出的红痕，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某人的无声咒运用得比魔药课表现要熟练得多。”
斯蒂芙鼓起脸颊，特意强调：“谁让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西弗勒斯轻轻“呵”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他真的太菜了。”斯蒂芙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西弗勒斯，“连我偷偷用咒都发现不了。要不下次换你试试？”
斯蒂芙说着，又站直身体摇摇头。
“不行，你比布莱克瘦好多……”
西弗勒斯脸色微变。
“瘦？”他缓缓重复这个字眼，“没想到你对身体素质的评判标准，还停留在靠蛮力取胜的层次上。”
斯蒂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可能不太中听，但看着西弗勒斯外露的情绪，反而觉得……有趣。
“难道不是？”她故作夸张，上下打量他，“你这袍子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把你吹走。”
西弗勒斯蓦然站起身。
他本就比她高许多，此刻站直了，黑袍垂落，更显得身形修长。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或许！”他微微倾身，黑眸紧锁着她，“你该重新评估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斯蒂芙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陌生的、带着些许慌乱的悸动攫住了她。
“评估就评估……”她强自镇定，甚至故意抬了抬下巴，迎上他的目光，“那你敢不敢……”
“不敢，激将法对我没用。”
斯蒂芙被他干脆的拒绝噎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眨眨眼，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敢，是因为你很清楚，如果不用魔法，你根本赢不了我。”
她故意拖长了“赢不了”三个字，观察他的反应。
西弗勒斯咬着后槽牙。
“激将法很低级，伊万斯。”他终于开口，“而且，你的逻辑漏洞百出。真正的决斗从来不会排除魔法，那才是巫师力量的本质。”
“所以你还是不敢，承认吧，西弗勒斯，你害怕在一个完全公平的、只靠身体的环境里输给我。”
她看到他无奈地叹气。？”他突然说。
斯蒂芙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欢呼，他又补充道：“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如果你受伤了，记得自己去找庞弗雷女士，另外，如果你不介意，晚餐后，不要缺席我对你的魔药补习。”
“好的！我尊敬的……斯内普教授。”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我一定准时到场，接受您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