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9月中。
斯蒂芙头一次体会到特权的美妙。
这都得益于邓布利多的一项任命——莉莉和詹姆分别当选为男女学生会主席。
于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在斯蒂芙脑海中成型。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格沃茨的夜晚成了斯蒂芙的游乐场。
天文塔顶俯瞰禁林,在勋章陈列室里偷偷在某个空位加上自己胡编乱造的“最佳夜游奖章”,甚至溜进已经上锁的温室,对着月光下舒展枝叶的曼德拉草做鬼脸。
每当有脚步声靠近,或是费尔奇那盏油腻的提灯在不远处晃动时,斯蒂芙便会从容地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
“这么晚了还在巡逻,辛苦了。”她模仿着莉莉那种温和又不失威严的语调,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月光总恰到好处地被她挡着,而不穿校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几次成功的“随地大小演”后,斯蒂芙的胆子越来越大。
她甚至会在遇到低年级学生夜游时,学着莉莉的样子微微蹙眉:“快回休息室去,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看着小巫师们慌张离开的背影,她在心里偷偷发笑。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问题就出在,几位尽职的级长实在太频繁地在深夜邂逅这位“格外敬业”的女主席了。
起初他们只是钦佩她的尽责,但次数一多,难免心生疑惑——白天精力充沛,夜晚也能活力满满?
这些疑虑最终传到了莉莉本人耳中。
她漂亮的眉毛越皱越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显然,她最近对妹妹疏于“关心”。
于是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莉莉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公共休息室,而是特意选择了靠近拉文克劳塔楼的一条昏暗的走廊,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地从拐角处晃了出来,身上甚至还穿着佩妮买的睡衣外套。
斯蒂芙显然没注意到阴影里的人影。
她正沉浸在今晚去哪儿“寻宝”的碎碎念里,看到有人影,下意识就端起了架子,用那模仿来的、刻意放缓的语调说道:“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我要给你扣——”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作威严地抬起头,准备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撞到了“枪口”上。
然而,当她看清站在月光下、环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无奈、好笑和“你完了”表情的红发少女时,那句“扣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气音。
“不然呢?”莉莉慢悠悠地走上前,“我亲爱的、‘格外敬业’的、‘精力充沛’的‘女主席’?”
她每说一个词,斯蒂芙的步伐就往后撤退一步。
“穿着睡衣夜游,在拉文克劳的地盘上,替我行使扣分权力?嗯?”
斯蒂芙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讨好又带着点心虚的笑容:“那个……我说我是在梦游,你信吗?”
莉莉被她气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梦游到能把几位级长都忽悠得团团转?伊万斯,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这么晚不睡觉要干嘛!?”
“我错了!”斯蒂芙立刻认怂,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莉莉,“好姐姐,莉莉~我最爱的姐姐,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知道莉莉最吃这套。
莉莉看着斯蒂芙那副可怜模样(但多半是装的),无奈叹气。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扣分,但该有的警告不能少。
“今晚立刻、马上,回你的拉文克劳塔楼睡觉。”
莉莉板起脸说:“还有,从现在开始,直到圣诞节前,我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建议’你晚上老老实实待在公共休息室。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夜游的伊万斯’的报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但对于斯蒂芙来说,可怕的不是学校里的老师或着扣分惩罚,而是——
“你不会想我写给佩妮的信里写了什么!”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斯蒂芙立刻站直,像接受军令一样,随即又凑近小声说,“那……你千万别和佩妮说啊!”
莉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挥挥手:“快回去!”
斯蒂芙溜回拉文克劳塔楼,胡乱回答了鹰门环那个关于“有勇和有谋区别”的应景问题(斯蒂芙严重怀疑这门是故意的)。
她胡乱答了个“勇气是直接冲,谋略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装死”,门环居然放她进去了。
她冲回寝室,瘫倒在自己柔软的四柱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杰奎琳正靠在床头阅读一本厚重的魔法史笔记,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稀奇。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你的‘夜间探险’了?还是说……”
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揶揄的光,“你那位‘魔药伙伴’今晚有别的安排,没空陪你去寻找传说中的赫奇帕奇金杯了?”
斯蒂芙心里“咯噔”一下,她坐起身来,嘴上却强装镇定:“什么魔药伙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杰奎琳合上笔记,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你每次回来身上的味道就像被魔药熏过了一样,别告诉我,你俩还、只、是‘好朋友’。”
斯蒂芙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这反应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梅林啊!”杰奎琳低呼一声,“你真的和那个斯莱特林的‘蝙蝠精’……我是说,和斯内普在一起了?!”
她脸上写满了“这个世界太疯狂”。
“我还以为你只是对他那些高深的魔药知识和黑魔法防御术有点……学术上的崇拜!”
“他不是蝙蝠精!”斯蒂芙立刻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小了下去,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抗议。
杰奎琳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震惊过后,一种淡淡的嫌弃感涌了上来。
她倒不是嫌弃斯蒂芙,她纯粹是看不上西弗勒斯。
她重重地向后倒在自己床上,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叹息。
杰奎琳望着床帐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我承认,斯内普在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上确实……有点天赋,他的论文,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称赞过。”
她客观地评价,但随即,她的语调就带上了明显的个人好恶。
“可是!他那永远油腻的头发、那身仿佛从出生就没换过的黑袍子、还有那看谁都像欠了他一百个加隆的阴沉表情……”
“斯蒂芙,我们拉文克劳有那么多聪明又体面的男生,你怎么就偏偏……”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而且,他还是个斯莱特林!你明知道他们学院盛产什么——精于算计,野心勃勃,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跟那样的人在一起,我真的没法放心。”
斯蒂芙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颊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西弗勒斯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且……他很聪明,非常聪明,做事还很周到,虽然你们都不会明白,他是一首不肯用夸张辞藻和空洞比喻塑造的诗。”
“梅林啊!请给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开开眼界吧!”杰奎琳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