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芙太高兴了。
为波特——好吧，这份高兴有一半是装的，毕竟那家伙曾经那么讨厌。
但看在莉莉的份上，她愿意把这份高兴变成七分真。
为莉莉——这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高兴。
她的姐姐，聪明、优秀、善良的莉莉，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也为自己。
这份为自己高兴的情绪有些复杂，并不全然光明，夹杂着如释重负。
自从那次鲁莽的“绑架计划”被邓布利多亲手掐灭并收拾烂摊子后，随之而来的“直到毕业的禁闭”起初让她郁闷得想挠墙。
没有人解闷，没有自由，没有突发奇想的夜游冒险。
只有变形术教室、魔咒学走廊和图书馆角落，以及几位教授轮番的“轰炸式教学”。
羊皮纸和墨水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她又想炸学校了。
就在她对着《高级魔文》第一百零八次叹气时，地窖的门被推开。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黑袍一如既往地裹得严实，脸上表情镇定。
斯蒂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几乎是跳了起来。
“西弗！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带我出去透透气？就一会儿！我知道……”
“坐下，斯蒂芙。”西弗勒斯的声音平淡冷静，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邓布利多认为、鉴于你……独特的惹麻烦天赋，以及显然过于充沛的精力，需要额外加强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训练。尤其是在面对非常规威胁时的应对能力。”
斯蒂芙愣住了：“黑魔法防御术？你教？”
“我对某些防御性魔法，以及它们如何……抵消或利用黑魔法原理，有个人研究。”
西弗勒斯没有看她，而是从随身带来的一个旧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枚颜色暗淡的护身符，一本边角卷起、没有书名的厚笔记本。
“邓布利多批准了这次额外辅导。他认为我的视角或许能弥补传统教学的……不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热切的认真。斯蒂芙意识到，西弗勒斯是主动申请来教她的。
他对此感兴趣，甚至可能是期待的。
这勾得斯蒂芙也有些好奇起来。
课程开始。
与弗立维教授的精准优雅、麦格教授的严谨规范不同，西弗勒斯的教学方式……尖锐，也更务实。
他演示的咒语讲解原理时会毫不避讳地引用黑魔法的典型特征作为反例。
“不要想着‘防御’，想着‘瓦解’。”他说，魔杖一挥，轻易地驱散了一个模拟的恶咒。
“了解黑暗，才能更好地对抗它。畏惧和回避只会让你露出破绽。”
斯蒂芙并不抗拒，但学得很割裂。
她没法把西弗勒斯的脸和授课教授连在一块，只能连上男朋友这个选项。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算认真，五分钟不到，她就开始想要和西弗勒斯贴贴、抱抱、亲亲。
但西弗勒斯没有接住她扔过来的任何眼神。他侧身避开她蹭过来的动作，魔杖点了点桌面，让那枚暗淡的护身符浮起，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专注点，斯蒂芙。”
“它的原理是逆向抽取生命魔力构成屏障。现在，尝试解析它内部的魔力流动轨迹，并指出其三个以上的薄弱节点。你有三分钟。”
斯蒂芙瞪着他，那点撒娇的心思没了。
她看了一眼护身符，张了张嘴，答案就在舌尖，却被她咽下去。
“……我看不出来。”她别开视线。
“那就仔细看。”西弗勒斯不为所动，“时间还剩两分半。”
接下来的几周都是如此。
他教得认真，甚至称得上倾囊相授，那些笔记里密布着他独有的、介于黑与白相融的危险知识。
斯蒂芙黑化了。
她在心里诅咒西弗勒斯真的变成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然后遭遇意外。
西弗勒斯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某个周末下午，他没有再拿出什么教学工具，只是将一本《安娜·卡列尼娜》推到她面前——那是他写信给佩妮，随回信寄来的。
斯蒂芙不解地看着他。
“换换脑子。”西弗勒斯言简意赅，转身走向那张堆满瓶罐的桌子，开始分拣一些晒干的草根。
“总看那些东西……”他顿了一下，没说完，但斯蒂芙明白他指的是那些笔记和护身符，“会僵化思维。”
斯蒂芙拿起那本小说，没翻开。
“我看过这个。”她说。
西弗勒斯分拣草根的手停了停。
“那我下次给你换一本。”
斯蒂芙把书放下，没绕圈子，直接走到他身后，头槌攻击：“西弗勒斯，你教就教，干嘛这么……公事公办？”
她走到他侧边，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你不喜欢我了吗？”
西弗勒斯几乎是立刻转过来面对她，黑袍随着动作微动。
“不要问蠢问题。”
“那你怎么回事？”斯蒂芙不退让，反而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公事公办。碰下手都不行。”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地窖里安静下来。
西弗勒斯看着她，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言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吐出几个字：“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斯蒂芙追问，手自然地搭上他的前臂。
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还有——她的左手传来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两下，快而有力，完全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在紧张。或者说，在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我们西弗也有自己的秘密了，我好悲伤，以至于今天什么也学不进去。”
斯蒂芙掩面做悲伤状，快步往门口冲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莉莉站在门口。
时机是如此刚好。
斯蒂芙那句“我好悲伤”的表演被打断，一口气噎在胸口。
跑是跑不掉了，莉莉已经站在门口，目光温和但带着询问。
“我打扰你们了？”莉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没有。”西弗勒斯先开口，“正好下课。”
斯蒂芙点点头，往门口方向移动。
“那就好。”莉莉对斯蒂芙笑了笑，然后转向西弗勒斯，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西弗勒斯，关于那剂安欣剂的改良，我有几个问题想立刻请教你。”
她把羊皮纸递给他，西弗勒斯捏紧了羊皮纸的边角，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应莉莉，而是先抬眼看向斯蒂芙，下逐客令：“斯蒂芙，你可以走了。”
斯蒂芙的脚步钉在原地。
走？
她才不走。
那卷羊皮纸被收得太快，但就那一瞥，她敢打赌上面绝对不是什么“安欣剂改良配方”。
莉莉脸上那种混合着郑重和急切的神情，西弗勒斯瞬间的紧绷和回避，都写满了“有秘密”三个字。
“我累了，走不动。”她干脆拉开刚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抱起手臂，一副赖定这里的样子。
“你们聊你们的，我歇会儿，歇够了自己会走。”
莉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转向西弗勒斯，带着征询。
最终，西弗勒斯妥协了，压低声音对莉莉说：“去里面。”
他指的是地窖更深处，那个通常锁着、存放更敏感材料的小隔间。
莉莉松了口气，立刻跟着西弗勒斯往里走。
西弗勒斯在经过斯蒂芙身边时，表情认真地看着她：“别碰任何东西，不要自己尝试熬制魔药就算有想法也需要我在场，明白吗？”
—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斯蒂芙独自坐在外间，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极低的、模糊的交谈声。
她努力竖起耳朵，但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偶尔飘出来，像是“……确保……之后…风险……”
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神秘兮兮地躲到里面去谈？还非得避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里面谈话的声音时高时低，莉莉的语气听起来有时忧虑，有时又像是被说服。
西弗勒斯的声音一直很低沉，听不真切。
大约十来分钟。
莉莉先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西弗勒斯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卷羊皮纸，眉头微蹙，但脸上的神情放松。
“说完了？”斯蒂芙立刻站直。
“嗯。”莉莉走过来，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去霍格莫德逛逛。”
斯蒂芙被莉莉拉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向西弗勒斯。
他还站在原地，对上她的目光，只是微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