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月光覆盖着午夜时分的霍格沃茨城堡。
走廊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这些光与影的间隙穿梭。
‘斯内普’走过熟悉的拐角，目光一寸寸扫过墙壁，这里的一切，与他记忆中那座城堡重叠，却又不同。
最终，他停留在家养小精灵告诉他的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把手是黄铜铸造的游鱼，鱼眼镶嵌着小小的亮绿色宝石。
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开门。
门内已经被打扫过，地毯上看不到那滩血迹，只余空气中淡淡的清新剂与魔药混合的味道。
与他曾经的孤独寂寞冷不同。
目光所及，皆是成双成对的痕迹。零散摆着的物品，温暖，琐碎，满是两人过日子的烟火气。
书架旁那个玻璃柜里，还有一张这个世界的斯内普和莉莉的双胞胎妹妹的照片。
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不想再看。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拧了一下，带着点陌生的酸涩。
没给他更多时间。
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起，很轻，带着人声，仿佛隔着什么东西传来。
他循声找去，最终在长沙发的阴影边缘，发现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扁平的黑色方块。
此刻，“屏幕”里正在播放着画面。仿佛有人扛着360度摄像机自由跟拍。
画面在摇晃，视角低而近，像是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很快，画面稳定下来，聚焦在前方一个极速奔跑的背影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脸上有几道伤痕，手里紧握着魔杖，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画面死死咬住她，无论她转向哪个方向，视角都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的距离。
有什么极快地念头闪过‘斯内普’脑海，很快又消失不见。
画面随着斯蒂芙的移动来到禁林深处。
镜头突然急速拉远、升高，悬浮到了半空中，以一种俯瞰的上帝视角，重新框住了整个场景。
然后，‘斯内普’看到：
斯蒂芙前方，一个高瘦的、苍白的身影恰好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破烂黑袍，无鼻的蛇脸，猩红冰冷的瞳孔——伏地魔。
他看起来比斯蒂芙惨得多。长袍破损，蛇脸上带着新鲜的灼痕，只剩一只的猩红眼瞳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嘴唇翕动，显然在念咒，杖尖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斯内普’的手指骤然收紧，忍不住高声：“watch out！（小心）”
屏幕中的斯蒂芙没有躲，或者说，来不及躲。
绿光击中了她。
接着，‘斯内普’什么都看不到了，手上的黑色方块屏幕里只有黑烟笼罩，他翻来看去，猜测这个炼金产物（？）可能出什么问题了。
—
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气氛一开始就有些古怪。
当‘斯内普’的黑袍像大蝙蝠一样扇进来时，大家的目光像无数个陀螺一样，这边碰一下叽里呱啦，那边碰一下吧啦哔哩。
讲台上的斯内普教授依旧是那身黑袍，但穿在他身上似乎空荡了些。
他的脸——梅林啊——苍白得几乎下一秒就可以s吸血鬼，眼下是浓重的、化妆品也遮不住的青黑。
最让学生们不适应的，是他的讲课方式。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仔细讲清原理后，示范一遍，然后走下讲台在学生间巡视。之前他的提问总是紧随在实际操作之后，为了确认学生理解，而不是制造难堪。即便指出错误，他的批评总在错误本身，甚至偶有鼓励性的加分。
相反，他今天显得格外倦怠。
他站在讲台后，声音低沉，每个词都像从很远的地方拖拽过来，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只是陈述，按照教材的内容陈述，没有额外的解释，他的目光掠过学生头顶，看向教室后方某个虚空，偶尔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用在黑板上写出几个关键词。
提问也变了调子。
“……因此，谁能告诉我”
讲台下面一群鹌鹑。学生们低着头，连赫敏都犹豫着没有举手。
‘斯内普’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似乎也并不在意。
“显然，”他冷笑“你们对这种‘浅显’读物的掌握，贫乏得令人遗憾。没关系，我并不惊讶。”
他没有让任何人罚站——因为他根本没点名。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用词晦涩，将简单的关联性解释得如同外星语的古代魔文，中间夹杂着对标准教材“疏漏”和“浅薄”的零星点评。
这不像在授课，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天才，在疲惫且厌烦地展示他与庸众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至于学生们是否听懂，似乎已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记住，或者记不住，”他轻轻挥了挥手，黑板上的字迹消失，“至少当你们未来某天遇见一些危险时，能稍微体面地意识到，自己死于理论上的无知，而非纯粹的愚蠢。这或许是你们今天能从这堂课上带走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走下讲台，示意实践环节开始。
教室里比以往任何一次提问失败后都更令人不安的安静。
实践环节进行得异常艰难。
下课铃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梅林在上，”罗恩一边把《抵抗黑魔法：自卫指南》胡乱塞进包里，一边压低声音对哈利和赫敏说，“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真的需要给你妈妈写一封信了，哈利。”
赫敏眉头紧锁，“斯内普的状态不对。不仅疲惫，精神无法集中，而且他对马尔福的态度也很说明问题，那甚至不是冷淡，直接无视了他。”
哈利默默收拾着东西。
他当然看出来了，差别太大了。
还有斯蒂芙姨妈，她昨天离开后去了哪里？一整天都没看见人。
—
她回家时，顺手将傲罗徽章放在门边的橡木柜上。
刚换好拖鞋。
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今天又拯救世界了吗？傲罗女士。”
波特正倚在通往客厅的门框上，怀里抱着他们的小儿子，史蒂夫。小家伙正努力把往莉莉的方向送，挥舞着小手，发出含糊的“aa”声。
莉莉的心瞬间软成一团，走上前先给了波特一个快速的吻，然后小心地接过扭来扭去、散发着奶香的小儿子，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今天有没有给爸爸添乱，我的小天使？”
“他？除了试图用玩具魔杖对汤姆施漂浮咒，结果只让它的尾巴毛炸了起来之外，表现堪称完美。”波特笑着，帮莉莉脱下外套，“今天部里怎么样？没遇到麻烦吧？”
“老样子，追查几个可能流窜的无证贩卖危险动物的，又是一堆文书报告。”莉莉抱着史蒂夫走向沙发，舒服地坐下，小家伙安静地趴在她怀里，玩着她的长发。
“还是家里好。哈利有信来吗？”
“哦！正要说这个。”波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略显皱巴的羊皮纸，“猫头鹰上午送来的。咱们的大儿子显然有一肚子话要倾诉。”
莉莉接过信，展开。哈利的字迹有些匆忙，但能看出他努力写清楚了。
【亲爱的爸爸妈妈：
霍格沃茨一切都好（大概吧）。我的生活也很充实，就是赫敏列了个时间表让我们在考试到来前努力学习（明明还有三年啊！），精确到分钟，罗恩说那表看着比魔法史课本还让人绝望。
不过有件事有点怪。斯内普教授（划掉）姨父，他这两天很不对劲。不是平时那种“我要扣光格兰芬多分数”的不对劲，是另一种。他看起来……特别累，特别苍白，上课时心不在焉，有时候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还总看着窗外发呆。连马尔福去“请教问题”都爱搭不理的（罗恩说这是最明显的证据！）。我们都很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还有，斯蒂芙姨妈从昨天下午就没见到了。之前她还会来代课或者和我们一起吃饭，现在完全没影。有次我在走廊遇见德拉科（别问我为什么和他说话！），他居然也嘟囔着找不到伊万斯教授，还怀疑斯内普教授把她惹毛了（他原话更夸张）。爸爸，妈妈，他们不会真的吵架了吧？感觉气氛怪怪的。
希望你们一切都好，替我狠狠亲一口史蒂夫那个小笨蛋。
爱你们的，
哈利
ps 一定记得 替我亲亲史蒂夫！！！ 】
读完信，莉莉眼神里的担忧取代了刚刚的轻松。
“西弗勒斯的状态……”莉莉皱起眉，手指轻拍着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史蒂夫。
“也许我们该去看看？”莉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