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退出游戏时,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的夕阳正好,在布满泡麵桶的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总算能喘口气了虽然还是得当牛马,不过人多了確实好办事。”
他揉著发酸的脖颈,想起谭松看著自己天选为队长的那张憋屈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那傢伙的表情,够我笑一个礼拜的。”
他又揉著酸痛的脖子,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泡麵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泡麵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母亲止痛药即將用完】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笑容瞬间凝固。
陈默猛地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药瓶就往外冲,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吱呀”抗议。
客厅里,母亲江燕正蜷在沙发上小口啃著冷馒头。
听到动静,她慌忙把药瓶往身后藏,瘦弱的手腕细得令人心惊。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原本乌黑的头髮已经染上了不少银丝。
“妈!”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儿?”江燕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快坐,快坐。”
她总是这么叫陈默,不叫名字,搞得他妹怨气很大。
“妈,您又在偷偷减药?”陈默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母亲的肩膀。
江燕避开他的目光:“我没事,老毛病了,药还够吃一阵子呢。”
陈默鼻子一酸,强忍著眼泪:“医生说的剂量您必须严格遵守,这是曲马多,止痛效果好但不能多吃,也不可以不吃。”
他环顾四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家,家具还是那些老旧的款式,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损。
茶几上放著一个空药瓶,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整个家都透著一股贫病交加的气息。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陈默轻声问道。
“吃了吃了,你王姨昨天还送了饺子过来。”江燕连忙说道。
“你別担心我,好好工作就行。”
这话像根刺扎进陈默心里。
工作?他哪还有什么正经工作?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被轻轻推开,陈雨欣探出头来。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下面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陈默,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雨欣,作业写完了吗?”陈默问道。
“快了,还有几道数学题。”陈雨欣点点头,又缩回了房间。
陈默知道,妹妹从小就懂事。
初三的学业压力本来就大,她还要担心家里的经济状况。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陈雨欣猛地推开门,把作业本狠狠摔在茶几上。
那张掉漆的茶几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妈!班主任说了,再不交补习费,下周一就要在升旗仪式上点名批评!”
她声音发抖,眼圈通红,“五千九百八十块!我们哪来的钱?”
陈默拿起那张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欠款:5980元】
江燕慌乱地想要站起来:“雨欣,再等等,你爸这个月工资”
“爸的工资?”陈雨欣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爸?”陈雨欣声音猛地拔高,“他上个月的工资不是都给您买药了吗?!”
客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钱的事我来解决。”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
再看看信用卡和花唄的待还金额:5213元。
“呵。”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游戏手环轻轻震动,小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投射在屏幕边缘:
【废土游戏金幣兑换现实货幣通道——建设中,敬请期待。】
“操!”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陈默將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我在游戏里养著一群npc,管吃管喝管建设!现实里却连家都养不活?!连我妈的药、我妹的学费都挣不出来?!”
江燕被嚇得浑身一颤,她想伸手安慰儿子,手臂却虚弱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小艾的声音再次在脑內响起,这次格外严肃:
【检测到江燕病症需要住院治疗,预估费用:32万元】
【正在扫描解决方案】
黑市出售器官(风险值:极高)
接受谭氏医疗集团“志愿者实验“(报酬:50万元)
每个选项都像一记重锤。
陈默的拳头握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选个屁!”他猛地扯掉充电线,“老子全都要!游戏里的,现实里的,我全都要!”
他转身蹲在母亲面前,努力挤出笑容:“妈,別听妹妹瞎说。我接了个大项目,很快就能赚到钱。”
他拿起那个冷馒头扔进垃圾桶,“这別吃了。过几天我带您去做全面检查,咱们用最好的药。”
江燕看著他,眼泪无声滑落:“我儿別太累著,妈真的没事”
陈默不敢再看母亲的眼睛。
他逃也似的离开家,回到出租屋。
他知道,老妈总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扛著。
楼下传来麻將牌碰撞的声音,混合著江燕压抑的咳嗽声,像一把钝刀在陈默的心上反覆切割。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陈默走到窗边,俯瞰著楼下。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却照不进他身后这片小小的阴霾。
“搞钱!必须用最快、最稳的方式搞到钱!”他对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地说。
坐在电脑前,他打开桌上母亲早上送来的保温盒。
里面是他最爱吃的抄手,可惜早已凉透,糊烂地坨在一起。
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
温热的液体不知何时顺著脸颊滑落,混进嘴里,是咸涩的味道。
抄手的馅料,还是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只是吃抄手的人,和看著吃抄手的人,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小艾。”他咽下最后一口,声音沙哑。
“怎么了,宿主?”小艾懒洋洋的萝莉音响起,带著一丝刚被唤醒的懵懂。
“別装睡了。”陈默擦乾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锋,“告诉我,怎么用我最熟悉、最快、最稳的方式搞到钱。
就从我前世那点安装调试空调控制器的手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