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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天庭之议,不周真意(1 / 1)

想要通过振兴天庭来实现改革洪荒的目標,首先要弄明白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天庭究竟为何而存在?或者说,它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在原本的洪荒命运轨跡中,天庭被设定的职责是“统帅三界”。

然而在实际发展中,它的本质却逐渐偏离了初衷,最终沦为了一个单纯的势力,一个与佛教、道门等大教並列,共同瓜分洪荒气运、爭夺资源的庞大组织而已。

这个定位,从根本上就错了。

天庭二字,字面意思就是天之宫廷,是上天的朝廷。它所服务的上天,指的並非坐在凌霄宝殿里的天帝,而是维繫整个世界运转的天道。

天道赋予天庭诸神执掌气运、行使权柄的种种特权,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利用这些特权继续內耗、爭夺洪荒那点有限的气运。是为了让他们运用这些力量,去维护整个世界的根本秩序。

那么,这个秩序究竟指的是什么?

它绝非像原本命运轨跡中那个天庭所掌管的那样,事无巨细地去干预凡人的生老病死、財运福运等一切琐事。

这种全方位的管控,看似维持了稳定,实则扼杀了所有的变数与可能性。一个没有变数的世界,就如同失去源头的活水,最终只会变成一潭死水,丧失所有的活力与进化潜力。

这里所说的秩序,其应该是:维持世界发展的根本,保护世界的本源不受损害。

维持世界的基本运行,確保阴阳平衡、法则有序。保护世界本源,使其免受內外部力量的侵蚀与破坏。在此基础之上,若有余力,还应设法增强世界本源,推动世界向更高层次演进。

这些才是天庭真正应该做、也必须去做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周鸿心中豁然开朗。他终於找到了切入问题的关键,也明確了后续行动的原则。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瑶池仙宴的日子终於到来。

周鸿在仙侍的引领下,再次穿越云雾繚绕的天庭宫闕,向著瑶池仙境而去,虽然天庭缺少人手,但沿途景致还是很灵动、秀美的。

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仙鹤在云端优雅地滑翔,远处隱约传来潺潺流水声,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瑶池仙境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灵池,池水清澈见底,氤氳著浓郁的先天灵气。

宴会设在池畔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上,四周轻纱曼舞,仙气繚绕。

当周鸿抵达时,平台上已经布置妥当。一张张玉案错落有致地摆放著,上面陈列著琉璃盏、白玉盘等精美器皿。

主位之上,昊天与瑶池已然在座,今日二人皆身著相对简约的常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隨和。

太白金星早已在入口处等候,见到周鸿,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上仙来了,快请入席。陛下与娘娘已等候多时了。”

周鸿含笑点头,在太白金星的引导下,走向紧邻主位左侧的首席位置。这个座次的安排,无疑彰显了天庭对他的礼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除了昊天、瑶池和太白金星外,瑶姬也坐在瑶池的身侧。

今日的瑶姬,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她身著一袭水蓝色的流仙裙,裙摆上绣著精致的云纹,青丝綰成优雅的髮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与她明艷照人的容顏相得益彰。见周鸿目光投来,她微微欠身,投来一个友善的微笑。

“周鸿道友,请坐。”昊天上帝的声音將周鸿的注意力拉回,“今日乃是私宴,旨在答谢道友,不必拘泥礼节,我等只当是道友间閒聚便可。”

周鸿从容落座,拱手道:“承蒙大天尊与王母盛情,贫道恭敬不如从命。”

瑶池微笑著轻拍玉手,侍立两旁的仙娥们立刻手捧珍饈美饌,如穿花蝴蝶般轻盈地穿梭於各席之间,开始布菜。

顷刻间,各色仙果、灵膳便摆满了玉案。灵果散发著诱人的光泽,佳肴蒸腾著浓郁的香气。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枚灵气逼人的蟠桃。即便对他们来说功效不大,但这已经是天庭的底蕴所在了。

仙酿斟满琉璃盏,琥珀色的液体荡漾著醉人的醇香。

昊天率先举杯,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周鸿身上,朗声道:“这第一杯酒,朕与天庭,敬周鸿道友。谢道友仗义出手,解救舍妹於危难,此恩,天庭铭记於心。”

眾人齐齐举杯,瑶姬更是双手捧杯,向周鸿投以无比真挚的感激目光。

周鸿端起酒杯,平静回应:“大天尊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修行之人应为之事。

瑶姬公主为天庭奔波,其志可嘉,遇险贫道岂能坐视?此杯,共饮。”

眾人一同饮尽杯中仙酿,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络。

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数名身姿曼妙的仙女在玉台中央翩然起舞,长袖翻飞,与瑶池的美景融为一体,令人心旷神怡。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愈发热烈。昊天上帝与周鸿的交谈,也逐渐从最初的客套寒暄,引向了更深层次的话题。

他轻轻嘆息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周鸿道友,你也看到了。如今天庭初立,看似尊荣,实则

唉,百废待兴,举步维艰。朕有心重整三界秩序,梳理阴阳,奈何根基浅薄,可用之人寥寥,许多宏愿,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番话,既是他內心的真实感慨,也包含著对周鸿的进一步试探。

周鸿轻轻放下手中的琉璃盏,目光再次掠过在场为数不多的仙神,最后定格在昊天带著些许期盼的脸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缓缓开口:

“大天尊的难处,贫道感同身受。不过,贫道以为,天庭之困,或许並非仅仅困於人手的多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人都不由得投来了目光。

周鸿顿了顿,继续道:“或许,在於天庭是否真正明確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此言一出,瑶池畔的仙乐仿佛都为之一滯。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惑。

“存在的意义?”昊天微微蹙眉,重复著这个词。他身为天帝,自然思考过天庭的职责与使命,但被如此直白地问及最根本的意义,仍是心头一震。

瑶姬站在瑶池身侧,美眸中闪烁著好奇与思索的光芒,她隱隱感觉,周鸿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顛覆她以往对天庭的认知。

“愿闻其详。”昊天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態。

周鸿目光平静,环视眾人,声音清晰而沉稳:“在贫道看来,洪荒眾生,乃至诸位道友,或许对天庭的认知,已然走偏了方向。”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沉淀,然后继续道:“天庭,字面便是『天之宫廷』。它所服务的並非两位道友,而是维繫这方世界运转的天道。”

“天道赋予天庭统御三界、执掌权柄的资格,赐下气运加持,其本意,难道是让天庭成为一个与西方教、人教、阐教、截教乃至洪荒万族爭夺地盘、瓜分气运的大势力吗?” 他轻轻摇头,自问自答:“非也。”

“若只为爭霸,天道何必多此一举?洪荒自古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便是矣。”周鸿的目光变得深邃,“天道所需,绝非一个参与內耗的霸主,而是一个维护根本的管理者。”

“管理者?管理什么?”瑶池忍不住问道。

周鸿微微頷首:“问得好。天庭需要管理的,並非一时之间的气运的之爭,否则就算收拢整个世界的气运。

那也是將世界当作提线木偶,只会扼杀一切生机,让洪荒最终变成一潭死水。”

他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天庭真正需要维护的,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和发展的根本秩序。

是保护世界的本源不受內外的侵害与损耗。

若有余力,更应设法增强世界本源,推动洪荒向著更高层次演进。”

“这才是天道设立天庭的初衷,是『天之宫廷』存在的真正意义。

而非如上古妖皇一般,成为爭夺洪荒气运的利器。”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昊天瞳孔微缩,周身隱晦的皇道气息都波动了一下。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如何招兵买马,如何让天庭在三界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如何不被那些圣人教派轻视却从未想过,天庭的根基本身,可能就找错了方向。

瑶池縴手轻轻握紧了凤座的扶手,温婉的脸上满是凝重。她隱隱觉得,周鸿所说的,或许能改变天庭的格局。

太白金星抚著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精光闪烁,陷入深深的思索。

瑶姬更是听得心潮澎湃。她回想起自己下界奔波,所见到的洪荒混乱,诸多大能只顾自身道统与气运,少有谁真正在意整个天地的长远发展。周鸿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周鸿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不再多言,端起面前斟满仙酿的琉璃盏,轻轻呷了一口,留给眾人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仙乐縹緲,瑶池美景依旧,但宴会的主题,已在不知不觉中,从答谢恩情,转向了关乎天庭命运、乃至洪荒未来的探討。

昊天沉默了许久,深邃的目光中思绪万千,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鸿,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道友之言,確实发人深省。只是道理易懂,行事却难。若依照道友的见解,我天庭具体该如何拨乱反正,重回它应有的位置?”

周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盏,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归根结底,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內之事,顺应天道本意罢了。”

他进一步解释道:“纵观如今洪荒,大体还算稳定,並未有席捲天地的大动盪发生。

既然如此,天庭首要之责,便是维持住这份稳定。不轻易挑起爭端,不行逆天之举,虽无开拓之功,却也稳守无过,此为根基。”

“天庭眾神享有天道赐予的气运与权柄,不应再將这份力量用於与诸圣、万族爭夺那已然被瓜分殆尽的存量气运。

而应思考,如何利用这权柄,去做大整个洪荒的气运。”

他看著昊天:“简单来说,就是想方设法增强洪荒世界的本源。

世界本源壮大了,天地间的总气运自然会水涨船高。

而作为维繫世界秩序的核心,天庭所能掌控的气运与权柄,自然而然也会隨之增长。

这比起费尽心力、甚至结下因果仇怨去从各方势力虎口中夺食,岂非更加省力,也更加名正言顺?”

昊天虽未立刻言语,但微微頷首的动作,显示他內心已认同了周鸿的分析。

的確,从那些根深蒂固的圣人教派和大能手中爭夺气运,难度极大,且极易引火烧身。

周鸿见昊天听进去了,便继续描绘:“当这条路走通,天庭展现出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时,又何须再为无人可用而发愁?届时,洪荒修士必將爭相涌入天庭。”

“为何?只因一旦入得天庭,得神位,便可得气运加身,更掌天道权柄。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神位与那万劫不磨的圣人果位,亦有几分神似,皆能调动天道之力,行使天地权能。

如此前程,试问洪荒眾生,几人能拒?”周鸿侃侃而谈,最后反问道,“陛下,以为然否?”

“妙!妙啊!”昊天忍不住抚掌讚嘆,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真切笑容,“道友思路清奇,令朕豁然开朗啊!

却不知,道友可否再指点一二,天庭眼下,第一步该迈向何处?”

“可做之事甚多,贫道便在此拋砖引玉吧。”周鸿略一沉吟,便说道。

“陛下可知,巫妖量劫,最遗祸无穷之处何在?”他自问自答,“在於撞断了洪荒的支柱,不周山!”

“不周山倒,洪荒便失了汲取混沌之气、转化为先天灵机的能力。

自此,世界本源再无增长,只会隨著岁月流逝、眾生消耗而日渐衰减,长此以往,终有枯竭之日,迎来天地终焉!”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因此,天庭当下乃至长远的使命之一,便是重建一个『不周山』!

並非指原样修復那座神山,而是要重现其转化混沌、滋养洪荒的能力,让世界重获成长之基。”

周鸿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对那古老的名字做出了新的詮释:“不周,不周世人皆以为其名意指『不周全』,是残缺,是遗憾。”

他摇了摇头:“非也!依我之见,不周,意味著永不圆满,永无止境!

象徵著它应永恆运转,不断將混沌转化为先天灵气,推动洪荒世界本源持续增长,直至永恆!

这,才是我所理解的『不周』真意,才是这座神山被赋予的真正天命!”

“好!好一个『永不圆满,直至永恆』!

或许,这才是『不周』二字蕴含的真正真意吧!”昊天上帝由衷称讚,眼中迸发出耀眼的神采,但隨即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为那已倾塌的神山,也为那因此而走偏的洪荒命运。

若是当年的巫妖二族,能早些参透这“不周”之中蕴含的天地至理,那场浩劫的结局,乃至整个洪荒的未来,是否会截然不同?

这个念头,在昊天与在场所有仙神心中悄然划过,留下无尽的唏嘘与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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