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荡漾著无限温柔:善笑的藤娘,袒露怀任团团的柿掌绸繆,百尺的槐翁,我们的小园庭,有时荡漾著无限温柔。
李子文载著吴语棠,终於来到徐志摩诗中,这一处位於北平西城的四合院。
前清年间,这里曾是专门为教育八旗贵族子弟而设立的“右翼宗学”的所在地,满清第一词人纳兰性德。作为康熙皇帝的侍卫,也常在此地与文人好友唱和。
到了近代之后,为了纪念在反对袁守宫称帝中的蔡松坡將军,梁启超、张君勱等人创建了松坡图书馆和讲学社的总部就设於此。
后来隨著徐志摩归国之,在松坡图书馆就职,这里也就慢慢成为了新月诗社最主要沙龙聚会的地点之一。
“子文子文”
携著吴语棠二人刚走进小院,只见藤架之下,已经布置妥当。
除了一些茶具和咖啡之外,旁边的多层点心架上,上层是西式的奶油蛋糕和三明治,下层是京式的豌豆黄和萨其马。
桌子上更是摆放著几本杂誌和报刊,一眼扫过去,李子文竟然看见了自己的《雨巷》和《相信未来》
“大家快过来,我们的“雨巷诗人”终於来了。”见得李子文进来,隨著胡適之的一声吆喝,庭院里眾人纷纷看来。
“適之先生认识我!”后世见过胡適之照片的李子文,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穿著藏青长袍,外罩马褂的胡適。
“今日诗会的人都已经到了。”胡適之笑著说道,“那剩下除了子文,就別无旁人了。”
听到胡適之如此说道,李子文不由得露出一副尷尬之色,合计自己这是迟到了。
“子文兄的《雨巷》和《相信未来》,在杂誌报纸纷纷转载,已经是大街小巷人尽皆知,”说著又有人上前,热情笑著打趣道,“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是才俊无双啊!”
“这位是朱湘朱子沅。”说著一旁的胡適开口解释道。
“朱湘?”看著对面一脸清秀,带著圆框眼镜,有些书生稚气的人竟然是朱子沅。
作为出版过《夏天》《草莽集》的水木四子之一,在诗歌方面满腔才华,谁承想到最后却纵身一跃,投入了汪洋大海。
可惜!可嘆!
而李子文看去,参与今天诗会的,除了胡適之和朱湘之外,
“徐志摩!”
“陈西莹”
其他还有几人不太认识外,竟然还有两张外国面孔。
“嗯!老徐真的是大长脸!”
李子文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徐志摩那张卓有特点的面容。
將院子里的人儿都看了一遍,李子文心中暗暗可惜没有看到那位写出《你是人间四月天》的女子。
等所有人落座之后,胡適之站起说道。“今天我们的诗会沙龙,也来了几位新面孔,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徐志摩,师从任公赴美利坚克拉克大学和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后在英吉利大文豪狄更生的介绍下,入剑桥大学王家学院学习
隨著胡適之的介绍,眾人响起一阵掌声,听到徐志摩的光辉履歷,就是李子文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老徐个人感情方面的確有些渣,但才华也是毋庸置疑的。 “这位是陈西莹博士,留学爱丁堡大学和伦敦大学,如今担任北平大学外文系的教授。”
同样是一阵掌声,陈西莹微微起身。
李子文看著这位老兄,虽说后世名声不显,但在民国文坛也是一號人物。
在胡適之的支持下、与徐志摩、王世杰等共创《现代评论》,並且在该杂誌上,曾和鲁迅这位绝顶高手掀起一段长达数年的骂战。
隨著一位位的介绍。
除了水木四子之一的朱子沅之外,还有两位同样是国外留学归来的年轻人。
“这一位便是写了《雨巷》和《相信未来》的李子文--李先生。”隨著其余几人介绍完毕,胡適之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晨报》开口道,
“子文曾留学於美利坚哈佛大学,回国方不足数月,便创作出了如此两首佳作,文华才情惊艷绝伦。”
隨著胡適之的话,李子文同样微微起身。
“子文的诗歌,不仅是忧鬱与希望的交织,更像是一受情绪的音乐。”
等李子文方一落座,这段时间在情场上失意的徐志摩,暂时將一切的不快扔在了脑后,一脸笑意的开口讚扬道,
“两首新诗,两种不同的风格,內敛而又奔放,真不知子文,你是怎么能够写出来的”
“白乐天虽曾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但诗歌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包括意象、音节、意境,尤其是现代诗歌,我们应该將诗歌从“载道”或“宣传”的工具中部分地解放出来,才能回归其审美本质”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坐在一旁的朱子沅听完,一脸激动,眼中带著敬服之色,站起身来,“诗歌本来就是一种艺术,就像李先生说的,何必强加给这样那样的东西,反而到了最后不伦不类”
“前几日,我在商务馆的一本通俗杂誌上,见得一篇武侠小说,叫什么《蜀山传》,署名同样叫李子文,不知是否为同一人。”
就在几人畅谈之时,一旁的陈西莹突然插话。
“《蜀山剑侠传》,同样是鄙人所写。”见得陈西莹问起,李子文微微一笑说道。
“子文同样是留学归来,怎的还写这些內容陈腐,满是封建迷信的庸俗作品,岂不是与適之先生倡导的“德先生”和“赛先生”文化精神背道而驰。”
“找茬的吧!”看著陈西莹画风突变,竟然將矛头指向自己,李子文心中一阵吐槽,“老子是招你还是惹你了,回头带绿帽子,活该!”
“子文回国不久,囊中羞涩,近乎上街乞食,若无和灵女校管校长伸以援手,怕是要冻毙街头。”李子文看著来意不善的陈西莹说道,“写这本《蜀山剑侠传》也不过一时紓困而已。”
“只是日后且末再这些消遣娱乐的东西,免得”
看著陈西莹竟还抓著不放,喋喋不休,李子文顿时嗤笑。
你一句不写,我就不写了,那损失的稿费,你给我啊!
“既然陈先生让子文不再发表,那日后囊中羞涩之时,直接去找陈先生討要就是了。”李子文冷笑说道。
眼瞧两人火药味愈浓,胡適之连忙劝道,“今日诗会,自然以诗歌为主,莫谈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