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 转头看向身旁的岳灵儿,少女正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探寻。月白色的道袍在一众穿着休闲装的游客中格外显眼,已经有几个路过的游客忍不住频频回头,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惊艳。岳灵儿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微微有些拘谨,下意识地往张不凡身边靠了靠。
“这里就是华山景区的范围了,”张不凡想到了岳守仁的交代,“修行界有不成文的规矩,不能在凡人面前显露修行手段,更不能干涉凡俗生活,否则一旦影响凡俗稳定,会引来整个修行界的联合处罚。所以我们不能御剑飞行,只能步行出去。”
岳灵儿轻轻点头,眼底的好奇更甚:“原来凡俗界的人都不知道修行者的存在吗?他们看起来……和我们很不一样。”她自幼在修仙界长大,见惯了身着道袍、气息沉稳的修士,眼前这些穿着五颜六色衣物、步履匆匆却满脸轻松的游客,对她而言是全新的存在。
“他们大多没有修行资质,一生都在为生计奔波,生老病死,遵循着凡俗的规律。”张不凡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目光扫过远处嬉笑打闹的一家人,心中对父母的思念愈发浓烈,“走吧,我们尽快出景区,找办法回家。”
两人并肩沿着山间步道前行。得益于修仙者远超常人的体质,他们的步伐看似平缓,速度却远超普通游客,脚下的石阶仿佛被缩地成寸般快速后退。沿途遇到的游客只觉得这对男女身形一晃便已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纷纷面露诧异,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岳灵儿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旁人的注视,渐渐被沿途的凡俗景致吸引。山间的观景台、售卖零食饮料的小摊贩、刻满字迹的岩石……这些在修仙界从未见过的事物,都让她新奇不已。她偶尔会拉着张不凡的衣袖,小声询问着诸如“那些五颜六色的纸片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在石头上写字”之类的问题,张不凡都耐心一一解答,语气温柔。
原本需要两三个小时的下山路程,两人只用了一个小时便抵达了景区出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的汽车,岳灵儿眼中的好奇更浓,下意识地握紧了张不凡的衣袖。张不凡能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这些都是凡俗界的交通工具,很安全。”
他四处张望,查找着前往家乡方向的汽车站,心中盘算着尽快买票出发。可当他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拿出钱包时,却摸了个空。直到这时,张不凡才猛然想起,自己坠崖时背包早已遗失,后来在玄清秘境中一直无需使用凡俗的钱财,添加仙剑宗后也都是使用宗门贡献点兑换资源,身上别说现金了,就连手机也早已在坠崖时损丢失。
“坏了,我身上没有凡俗的钱财,没办法买票。”张不凡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窘迫。他一心想着尽快见到父母,竟然忽略了这么关键的问题。
岳灵儿见状,连忙问道:“张师兄,那怎么办?我们还能回家吗?”她对凡俗界的规则一无所知,只能依赖张不凡。
张不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只能用修行手段了,但必须隐蔽行事。我们找个无人的地方,施展隐身术御剑飞行,这样既不会惊动凡人,也能尽快到家。”
隐身术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法术之一,练气期修士便可掌握,原理是通过灵气扭曲光线,让自身在凡人眼中消失,同时屏蔽自身的气息,是修行者出入凡俗界的必备技能。张不凡在玄清秘境修炼时,便已将此术练得炉火纯青,岳灵儿作为天灵根天才,自然也早已熟练掌握。
两人沿着景区外围的小路前行,很快找到一处僻静的山林。张不凡确认四周无人后,对着岳灵儿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掐动法诀,体内灵气缓缓流转,笼罩全身。下一秒,两人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见,只有轻微的气流波动证明他们的存在。
“走吧,我们尽量放慢速度,避免引起空间波动。”张不凡的声音在岳灵儿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暖意。他心念一动,玄铁巨剑从储物戒指中飞出,被灵气包裹着悬浮在两人身前。
两人并肩踏上飞剑,张不凡操控着飞剑缓缓升空,朝着家乡的方向飞去。隐身状态下,他们不敢飞得太快,速度大约只有正常御剑的三成,即便如此,也远超凡俗界的任何地面交通工具。下方的城镇、田野、河流快速后退,张不凡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熟悉的方向,心中的急切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
岳灵儿站在张不凡身侧,感受着飞剑平稳的飞行,眼中满是新奇。她低头看着下方的凡俗景致,错落有致的房屋、蜿蜒的乡村小路、田间劳作的农夫……这些都与修仙界的巍峨山峰、古朴洞府截然不同,充满了烟火气息。她能清淅地感受到张不凡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思念之情,心中不由得也泛起一丝柔软。
一个小时后,张不凡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下方那片熟悉的村庄,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家!此时正值中午,日头高悬,村庄外的柏油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土鸡在路边悠闲地踱步。张不凡操控着飞剑缓缓下降,在村庄外围一处茂密的杨树林中落下,收起飞剑后,两人解除了隐身术。
“前面就是我的家了。”张不凡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运动服,又帮岳灵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才带着她朝着村庄走去。
刚走进村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正挎着一个竹篮,慢悠悠地往村外走。正是张不凡的邻家婶子,王桂兰。王桂兰是看着张不凡长大的,两人关系格外亲近,张不凡小时候经常在她家蹭饭。
王桂兰也看到了张不凡,起初只是觉得这年轻人长得俊朗,身形有些眼熟,可当她仔细打量了几眼,看清张不凡的眉眼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竹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蔬菜散落一地。
“你……你是……小凡?”王桂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眼前的张不凡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皮肤白淅,身形挺拔,与一年多前那个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却和记忆中的张不凡一模一样。
张不凡心中一暖,快步走上前,躬敬地喊道:“王婶,是我,我回来了。”
“真的是小凡!你终于回来了!”王桂兰确认了身份,激动得浑身发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张不凡的手。她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你这孩子,这一年多去哪了啊?大家都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呢!你爸妈等你等得头发都全白了,天天以泪洗面,饭都吃不下多少!”
王桂兰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抓着张不凡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随后,她也不等张不凡回应,猛地松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张不凡家的方向小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凤莲!国强!你们儿子回来了!张不凡回来了!还带了个漂亮的儿媳妇儿回来!”
“儿媳妇儿”三个字传入耳中,岳灵儿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但她看着王桂兰焦急奔跑的背影,感受着这份不加掩饰的淳朴情谊,心中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泛起一丝温暖。她能感受到,这位老太太是真心为张不凡的归来而高兴。
张不凡的眼框也瞬间湿润了。他早已是筑基期的修仙者,心境沉稳如磐石,可在这一刻,面对邻里的淳朴关怀,心中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王婶的急切,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他的父母多一分钟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少一分钟承受思念的煎熬。这份纯粹的善意,是他在残酷的修仙界从未感受过的。
“王婶,您慢点跑!”张不凡对着王桂兰的背影喊了一声,随后带着岳灵儿快步跟了上去。
村口距离张不凡家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王桂兰的喊声穿透力极强,很快便传遍了小半个村庄。张不凡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那座熟悉的二层小楼门口,两道身影匆忙地跑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母亲刘凤莲,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显然是正在厨房里擀面。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变得有些佝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到了。
跟在后面的是父亲张国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额头上还沾着些许烟灰。他的头发同样花白,比一年多前苍老了许多,背也驼了不少,脚步有些跟跄,显然是从灶台边匆忙跑出来的。
听到喊声的邻居们也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围在路边,好奇地朝着张不凡家的方向张望。当他们看到快步走来的张不凡时,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惊喜的神色。
“真的是不凡!他竟然回来了!”
“老天爷保佑啊!从七百多迈克尔的悬崖掉下去,失踪了一年多,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是啊!他爸妈这一年多可遭罪了,天天盼着他回来,这下可好了!”
邻居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张不凡心中愈发酸涩。他知道,一年多前自己坠崖的消息传回村里后,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已经凶多吉少,就连父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恐怕也早已不抱太大希望。此刻再见,这份重逢的喜悦才愈发珍贵。
刘凤莲和张国强也看到了张不凡,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嘴唇微微颤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爸,妈,我回来了。”张不凡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哽咽,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声“爸,妈”,如同惊雷般唤醒了刘凤莲和张国强的意识。他们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就是他们失踪了一年多的儿子!刘凤莲手中的擀面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国强也松开了手中的烧火棍,烧火棍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凡……凡儿……”刘凤莲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快步走上前,伸出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张不凡的脸颊,感受着他的温度,确认这不是幻觉。当指尖触碰到张不凡温热的皮肤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张不凡紧紧搂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啊?你知道妈有多想你吗?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刘凤莲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一年多来的思念、担忧与煎熬。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张不凡,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他再次消失。
张国强也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抱住儿子,却又有些迟疑。他的眼框通红,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直到刘凤莲的哭声传来,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张不凡和刘凤莲一同搂在怀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传出,老泪纵横。
张不凡被父母紧紧地抱着,感受着他们温热的体温和颤斗的身体,心中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紧紧地回抱住父母,哽咽着说道:“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红了眼框,纷纷抹着眼泪。他们都知道张不凡父母这一年多的艰辛,为了查找张不凡,他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走遍了华山周边的所有地方,日夜以泪洗面,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几岁。此刻看到他们一家团聚,所有人都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哭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刘凤莲和张国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刘凤莲松开张不凡,仔细地打量着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凡儿,你怎么变年轻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苦?”她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心中既高兴又心疼。
张不凡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妈,我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些奇遇,身体变好了一些,所以看起来年轻了。”他不敢说出修仙的事情,生怕吓到父母。
张国强也平复了情绪,拍了拍张不凡的肩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欣慰。
就在这时,刘凤莲才注意到张不凡身后的岳灵儿。当她看到岳灵儿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少女身着月白色道袍,肌肤白淅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气质清新脱俗,宛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刘凤莲想起刚才王桂兰喊的“儿媳妇儿”,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收住哭声,对着岳灵儿热情地说道:“这位姑娘是……?”
岳灵儿脸颊微红,对着刘凤莲和张国强微微躬身,躬敬地说道:“伯父,伯母,您好。我叫岳灵儿,是张师兄的师妹。”
“师妹啊,好好好!”刘凤莲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走上前,拉住岳灵儿的手,仔细地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姑娘长得真漂亮,真是个好孩子。快,快进屋,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张国强也对着岳灵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姑娘,快请进。”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走上前来,对着张不凡一家表示祝贺。
“国强,凤莲,恭喜你们啊!不凡平安回来,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回来!”
“是啊!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不凡,回来就好!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张不凡和父母一一向邻居们道谢,邻居们也都识趣地没有多留,纷纷转身回了自己家。
刘凤莲拉着岳灵儿的手,张国强走在一旁,张不凡跟在后面,一家人朝着屋内走去。走进熟悉的院子,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墙角摆放的农具,张不凡心中充满了归属感。一年多的漂泊与艰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灵儿姑娘,你先坐会儿,伯母去给你倒杯水。”走进屋内,刘凤莲热情地招呼着岳灵儿,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就要去厨房。
“伯母,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好。”岳灵儿连忙站起身,想要跟着去厨房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刘凤莲笑着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对着张不凡说道,“凡儿,你陪着灵儿姑娘说话,我去看看锅里的面条,刚才正做饭呢。”
张不凡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眼前熟悉的家,心中温暖不已。岳灵儿坐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电视、沙发、茶几……这些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让她觉得格外新奇。
张国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凡儿,这一年多,你到底去哪里了?遇到了什么奇遇?”
张不凡知道父母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说道:“爸,我坠崖后,并没有死,而是掉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在山洞里,我遇到了一位隐世的高人,他教了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方法,还让我跟着他修行。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山洞里修行,所以才会变年轻,也才会平安回来。”
他没有说出修仙的具体细节,只是用“隐世高人”“修行”等模糊的词语带过,以免超出父母的认知范围。
张国强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儿子平安回来,而且身体变得这么好,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遇到高人是你的福气。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我知道了,爸。”张不凡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决定,等合适的时机,再慢慢向父母坦白修仙的事情。
厨房里传来了刘凤莲忙碌的声音,空气中渐渐弥漫起面条的香气。张不凡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父母的关爱和家的温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将来好好保护父母,让他们安享晚年。
岳灵儿坐在一旁,看着张不凡和父亲温馨交谈的场景,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她自幼在修仙界长大,母亲早逝,是被父亲岳守仁抚养长大的。虽然老父亲和师父都对她很好,但父亲忙于宗门事务,她从未感受过这样温暖的家庭氛围。此刻看着张不凡一家的相处,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