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修一番关於“能量渗透”、“自然驰援”的激动演说,听得冷碧一头雾水。
这灰鼠又嘰里咕嚕说啥呢。
什么新时代,新时代是哪儿的野生物?
她皱著眉,打量眼前这个激动得帽子都歪了的工械鼠首领,忍不住吐槽:“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至於吗?”
冷碧全然不知自己无意中的发现点破了足以撼动整个蓝石体系的钥匙。
狄修一个性情,许诺自己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
当然,前提是別太过分。
什么让自己给你洗脚这种事別痴心妄想。
闻言,冷碧挑眉:“真的?”
狄修点点头。
他知道冷碧是个聪明人,眼下冰蜘蛛部落衣食无忧,不用和之前一样抢地盘抢得头破血流,廝杀怒吼,冷碧不可能再提什么还冰蜘蛛自由。
现在这群傢伙天天就干四五个小时活,吐吐蛛丝,小日子比起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最多也就是为族人多爭取些福利唄。
然而冷碧想了想,最终目光在他鼠头鼠脑的模样上转了一圈,狡黠笑道:“暂时没想好,先记下。你说过,你的承诺一诺千金,对吧?”
狄修在之前交涉中明確说过自己通常不会轻易许诺,一旦做出承诺就会全力实现。
“没错,但你別想故意为难我。”狄修同意她暂缓愿望。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要是这冰蜘蛛非扯一些乱七八糟的难办事,自己不答应不就得了,又没签契约。
得到承诺,冷碧心满意足地离去。
隨即狄修扶正帽子,目光灼灼地重回工作。
有了冷碧的“低温法”,困扰工械鼠许久的蓝石纺织机动力太强难题迎刃而解。
或许等不到银月节结束,第一台蓝石纺织原型机就能问世。
几天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很快,令人类市民欢欣鼓舞,也让藏身地下的鼠鼠们因潜在“商机”而暗自摩拳擦掌的银月节,终於伴隨著城市各处逐渐亮起的银蓝色装饰彩灯而到来。
儘管当夜晚升起那抹清暉银月之后,才是银月节的开端,但白天的布莱顿城已经提前沉浸在一片喧囂热烈的节日气氛之中,下城区的市民们走在张灯结彩的街道上,平日因无休止工作而形成的麻木神情在一年一度的银月节中流露出一抹活著的生动。
码头工头今日放了天假不招工。
一些工厂老板也宣布银月节放一天假,不过工人有选择是否继续工作的权利,只是没有节假日双倍薪资这种人性化福利,正常工资,爱干不干。
节日的喧囂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传到了狄修所在的排水枢纽。
“老大,所有滑梯轨道最后一遍检查完毕。”
“老大,六號入口的滑道加固完毕,验收合格。”
“接应小队完成了最后一次信號演练,反应时间达標。”
工械鼠们高效的匯报声在狄修耳边响起。
利用“黑夜联合”在地面行动,鼠鼠们在下水道接应,通过精心搭建的滑梯系统快速转运“战利品”——这是狄修的大致计划构想。
“首领,”一只负责情报匯总的年轻工械鼠怯生生地递上一片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能显示细小字跡的树皮,“三號『耳廓』报告,最近奥布拉斯公爵府附近的陌生人变多了,不像游客。”
七號耳廓』补充,下水道靠近上城区的某些支流,有些奇怪,有灰鼠报告看到有奇怪人影在那附近走来走去,戴著兜帽,一看就不像好人。 与此同时,下城区。
影色壁虎如同真正的壁虎,將自己紧贴在一条繁华集市旁狭窄巷道的阴影墙壁上。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外面涌动的人潮,寻找著值得他出手的“肥羊”。
穷鬼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出手。
很快,银色壁虎锁定了一位刚从精致马车上下来,身材丰腴的美妇。
大的来了。
这美妇一看配饰和气质就是有钱人。
是不是真的有钱,老练的影壁虎门清儿,一眼就能瞧出来。
经过一系列嫻熟操作,影色壁虎迅速隱匿到更深的暗处。
清点收穫,分量不轻。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將战利品丟进下水道,里面的灰鼠立刻动了起来,將战利品標註到具体行动人的名字,以便后续按劳分赃,影色壁虎旋即寻找下一个目標。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队穿著印有冰原狼徽记制服的私人护卫,正有效地分开人群,为后面马车里的主人开路——是奥布拉斯公爵的家族侍卫。
公爵的饰品肯定更值钱,不过影色壁虎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以及去偷一名公爵后续会造成的影响。
万一那位开国大工的后代一个生气,下令彻查整座城,结果可就毁了。
不论是黑夜联合,还是鼠托帮,都不经查。
同一时间,影色壁虎仔细观察这支公爵队伍时,
在下水道边缘区域,四五个披著兜帽的神秘人中间隔著一点距离,警惕的环顾四周一圈,来到一处空旷地界。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们的面容。
附近看守风声的斥候鼠看见这一幕,立刻报告给了狄修。
通过斥候的专业判断怀疑这群傢伙的身份不正常。
绝对不是正常人。
这种在大节日私下隱藏五官,一帮子人聚在一起不知道扯什么犊子的傢伙,一定藏著什么阴谋。
对此,狄修採取的方法很简单。
他也不在过多追问具体事情情况。
遇事不要慌,直接报告冒险者协会。
热心市民狄小鼠上线。
有事就找治安队处理唄。
银月节虽然机会多多,但掺和进这种不明底细的势力爭斗,可不是明智之举。
同一时间,这群傢伙清一色披著灰黑长袍,布料粗糙如砂纸,顏色像是掺了尘土的黄土,这群人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在下巴处露出一小截皮肤,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色,没有丝毫血色,嘴唇乾裂,泛著青紫色,像是长期不见阳光。
他们的身形僵硬得有些诡异,站立时脊背绷得笔直,却不像侍卫那般挺拔,反而透著一种机械的僵硬。
手臂贴在身体两侧,手指蜷缩著,像是在压抑著什么,连走路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步伐缓慢却整齐,透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而值得注意的是,这群神秘人长袍的领口处无一例外都戴著一枚劣黄铜徽章,模样类似太阳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