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围师必闕,想要从这样的亡命徒嘴里套出实话,光靠用刑是不够的,必须要让他们觉得有机会活命。
这段时间,他没少研究官场上的门道,做戏做全套,为了让他们深信不疑,正好现学现卖,故而,口供画押一样不少。
半个时辰后。
时飞將抖了抖手上画了押的供状,道:“眼下口供有了,尚缺物证,你们可有与柴家往来的书信?”
“没柴家怎么可能留下这些?都是派人传信。”
“那就把毒药交出来,只要与林家那边的一致,勉强也能算个旁证。”
“就藏在我们房里的暗格中。”
时飞隨手一指男人:“走!带他过去!”
虽说,眼下一切顺利,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女人难保不会为了保全弟弟,暗中捣鬼,男人却不大可能为了小舅子豁出性命。
带著男人回到屋內,从暗格中取出一叠银票。
男人看著那叠银票,嘴角直抽搐,却忍著没敢吱声。
时飞看在眼里,將银票交给手下,吩咐道:“拿去让外头点点!”
隨后,將几个瓷瓶,递到匪首面前,待指认过后,方不置可否的丟在一边,道:“薛家用的也是这个?”
“不是,那毒液是抹在兵刃上的,是旁边那瓶。”
时飞分別打开来,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方追问道:“解药在哪?”
“你诈我?”
“你之前都愿意交出解药了,我又何必诈你?若只有毒药,没有解药,如何能够让人相信,这毒药是出自你们之手?”
时飞解释了一句,方又警告道:“別耍滑头,待会儿,我还要去问你婆娘,但凡你们两个说的有任何出入,之前答应你们的,可就不作数了!”
待男人指认了两瓶解药,又询问了余下几瓶的用途。
原以为,也是什么毒药,不成想,竟然都是些催情壮阳的货色。
他將几个瓶子一併带去议事厅,让妇人又重新指认了一遍,確认並无出入,方让人將男人重新带上来。
隨后,来到妇人面前,抓住她身上的薄衫,那妇人不惊反喜,把露出一大片的雪脯,往时飞面前一送,嗔道:“爷!这里这么多人,我男人也还在哩!”
这妇人虽模样还算標致,身上颇为有料,穿得也足够单薄,骚劲十足,但毕竟,风吹日晒,远比不上娇杏。
否则,在客栈时,也不至於被薛父无视。
时飞看傻子似的撇了她一眼,撕拉』一声,扯下一块衣襟,並向沈从使了个眼色。
“你!”男人见状目眥欲裂,试图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那妇人见状,却愈发来了劲,忸怩著身子,娇声道:“爷若是喜欢这个调调,那奴也只能呜呜呜”
说到这,却被沈从一把捏住下巴,再也无法吐出半个字。
只见,时飞拿破布按在瓶口,倒了一粒毒药,將毒药塞进她的嘴里。
待咽下毒药,沈从鬆开手,她颓然道:“你你出尔反尔”
“不要慌,不过是验验真假。”
时飞晃了晃解药的瓶子道:“你只有一次机会,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就这瓶,我我真的没说假话!”
时飞也不磨蹭,直接取出解药,这次不必沈从出手,妇人也顾不得搔首弄姿,忙不迭的把嘴张开。
待时飞將解药餵下,她方重重吐了口气,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时飞不再理会妇人,抽出沈从腰间的佩刀,横在面前,又抓起那瓶毒液,缓缓倒在刀上。
“你你做什么?”
男人见状,顿时脸色大变。
“不过是试试毒,有什么打紧?你做这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营生,难道还怕受点小伤?”
时飞戏謔道:“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你婆娘还有几分姿色,若身上留了疤,还不是你的损失?”
“我我”男人张口结舌,隨即,破口大骂道,“那贱人水性杨花,我恨不得在她身上多划几道口子。”
时飞倒也从善如流,当即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毕竟你才是这寨子里的匪首,还得你来指认柴家,这里又没个大夫,万一伤口化脓那就委屈一下你婆娘?”
见他调转刀口,那妇人顿时慌了神,连忙道:“爷!別听他胡说,这毒液根本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时飞当即把脸一沉,“既然你们之前没说实话,那就別怪我”
“不不是,我们没说假话,只是,这毒並无解药,瓶子里的只能暂时缓解毒性,多活个一年半载,无法彻底解毒。”
原本,时飞只是见夫妻生隙,想要多套点情报,没想到,竟然诈出这个消息。
男人此刻也顾不得指责妇人,忙不迭道:“那薛家对你出言不逊,林家的,我们並无隱瞒,你又何必”
原本,听了二人的供述,得知他们是受盐商柴家的指使,时飞已经放弃了对王子腾的怀疑。
现如今,却又心生疑惑。
薛老爷一死,薛家可不就是薛姨妈说了算吗?
难怪他们还要对薛家二房下手,这是担心会给薛姨妈掣肘?
他心里盘算著,嘴上却不动声色道:“柴家让你们对林、薛两家下手,难道没告诉你们,这两家的关係?”
“什么关係?我我们都是听命行事,哪里知道这些?”
时飞没有质疑,反而悉心解释起来:“说起来,这薛家夫人还有个姐姐,嫁进了荣国府,而林大人的夫人,正是荣国府的姑太太。”
说到这,时飞顿了顿,紧紧盯著二人的脸道:“这位薛家夫人,还有个哥哥,乃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既然知道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二人先是一愣,隨即,忙不迭道:“您放心,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就算到了林大人面前,也是一样。”
“对!薛老爷出言不逊的事,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
见二人对王子腾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反而会错了意,也知道问不出有用的线索。
“最后一个问题,若无隱瞒,便算你们过关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落到妇人身上:“刚才我派人问了,並没有找到你弟弟,你们跟柴家是不是他从中传信?人藏在哪了?”
“爷明鑑!柴家从来都是派人来寨子里传话,哪里需要他传递消息?我那弟弟四个月前就失踪了,你找人一问便知。”
时飞丝毫不管一个问题的承诺,继续追问道:“听说柴家的盐庄遍布天下,你们既然是帮他家做事,就没找柴家帮忙打听一二?”
那妇人叫苦不迭:“我们怀疑他是被柴家抓去当人质,哪里敢找柴家打听?”
听到这,时飞总算彻底放下心事,收回目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吧!你们过关了。”
“谢”
二人刚吐出一个谢字,却冷不丁被抹了脖子,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僵硬,转而化为浓浓的不甘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