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乐回到宿舍,立刻沉入识海。
见到化作小泥人模样的女娲,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女娲妈妈,您……会带兵打仗吗?”
白天学生们已从老师处得到确切消息:学院秘境还需五日方能布置完成,届时才会正式开启。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五天时间用于战前磨合与操练。
群里经过讨论,一致决定——明日开始练兵。
于是秦乐便来找女娲求助了。
必须承认,他在指挥方面毫无经验。即便九天玄女所传的兵道中包含了许多战役推演,但看录像与亲自指挥完全是两回事。
临阵磨枪,他急需积累一点实战指挥的经验。
能求助的,自然只有识海中的女娲。
“会一点。”小泥人女娲歪了歪头:“但不算专精。你真要学的话……我找别人教你。”
“别人?”秦乐疑惑。
“恩,我认识的人里,最擅长这个的应该是打铁的。我叫他过来。”女娲想了想,说道。
随即,小泥人形态散去,重新化作一团静静悬浮的黄泥。
“……”
若是从前,听到打铁的这个称呼,秦乐还得猜一猜是谁。
但现在,他根本不用猜——兵主蚩尤,亦是公认的战争之神。
很快,黄泥再度塑成小泥人。女娲抬手凌空一点,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旋涡悄然浮现。
“放一缕神识进去。”女娲说道。
秦乐依言,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旋涡——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一片广袤平原。周身被层层军阵环绕,旌旗林立,甲胄鲜明——显然是中军大帐所在。
几乎同时,他也看见了敌人。
就在平原另一端,一支规模明显小得多的军队肃然而立。粗粗望去,对方兵力大约只有己方的十分之一。
“不是吧……”秦乐看着对面军阵前那道巍然身影,一时无语。
对方主将身披玄黑战甲,头戴狰狞牛角盔,身形魁悟如山,只是静立那儿,便有一股沙场征伐的惨烈气势扑面而来。
除了兵主蚩尤,还能有谁?
“上来就实战!?”秦乐心里哀嚎。
这时,蚩尤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竟有几分……玩味?
他抬手一挥,一面青色大纛冲天而起。紧接着令旗翻飞,道道军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
对面军阵随之开始移动,虽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森严整肃的杀伐之气。
秦乐不敢怠慢,连忙也升起了代表己方的军旗,开始发号施令。
他虽无实战指挥经验,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排兵布阵、前锋试探、两翼掩护……
“兵力十倍于他,怎么也能打一打吧……”秦乐心中暗道,多少存着几分侥幸。
然而——
仅仅半日之后。
“不是吧……”
秦乐望着眼前溃散奔逃的己方士兵,整个人都懵了。
这半日里,蚩尤那支规模远逊的军队,却如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将他看似厚实的阵线撕得七零八落。
无论他发出何种指令,蚩尤总能提前洞察,并精准地在他最薄弱处给予致命一击。
最可怕的是——这完全是明牌指挥。
双方的所有旗号、指令,彼此皆清淅可见。
可即便如此,秦乐依旧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仿佛他的一切应对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当己方折损超过三成时,军心终于彻底崩溃。士兵开始不顾号令四散溃逃,而蚩尤的部队则如同狩猎的狼群,轻松收割。
最终,秦乐成了光杆司令,被对方士卒团团围在中央。
蚩尤大步走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小子,你也太菜了。”
秦乐脸颊发烫,却无话可说。
十倍兵力,明牌对战,半天溃败……这时候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菜,就是原罪。
“再来!”他抬起头,眼神倔强。
“行啊。”
蚩尤咧嘴,笑容里竟透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他抬手一挥——天地倒转,光阴回溯。
战场恢复如初,两军再度对峙。
这一次,秦乐抢占先机,率先调动。
然而蚩尤不慌不忙,竟与他打起了游击——秦乐进,他退;秦乐围,他破;秦乐疲,他袭。
明明兵力悬殊,秦乐却感觉自己象在捕捉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处处受制,浑身力气无处使。
大半日后,己方折损再度超过三成,全军溃散。
秦乐站在原地,看着再度围上来的敌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太折磨人了。
蚩尤再次走到他面前,这次语气倒是缓和了些:
“有点进步,但不多。”
秦乐:“……”
“继续吗?”蚩尤问。
“继续!”
秦乐已经不记得自己输了多少次,也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次次被击溃,又一次次重开。
兵力永远是十倍优势,对手永远是那个如山如岳的身影。
他就在这般毫无花哨的、近乎残酷的血虐中,以惊人的速度汲取着养分——排兵、应变、预判、士气维持、后勤调度……
直到再一次败北后,蚩尤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笑:
“先到这儿吧。你那边……天亮了。”
秦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他这才想起,自进入这片空间起,便察觉到时间流速的异常。显然,这是女娲与蚩尤为他准备的加速特训。
意识回归识海。
“怎么样了?”小泥人女娲飘过来,眨着眼问。
秦乐苦笑,揉了揉脑袋:“被虐惨了。”
“没事。”女娲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轻松:“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揍他本人出气。”
秦乐:“……”一时无言。
揍蚩尤本人?
认真的吗?
在神话记述中,蚩尤个人的武勇甚至比他用兵之能更为骇人。秦乐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揍这位兵主一顿。
清晨,秦乐起床洗漱,下楼在宿舍门口等着。
很快,陈云和楚小南也下来了。见秦乐一脸倦色、精神萎靡,两人都好奇地凑过来。
“你昨晚干嘛了?偷牛去了?”陈云打量着他。
秦乐揉了揉脸,含糊道:“没事……走,吃早饭去。”
“行吧。”见他不愿多说,两人也不追问。
秦乐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被蚩尤在仿真战场上反复血虐了不知多少回。
他还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