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他修行白骨爪时间已不短,越到最后就越能发现白骨爪的不足。
虽然阴狠刚猛有余,但是变化不足。
此法需要和九阴掌配合,方才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他知道这或许是赵公公画的饼。
但是陈皓情商高绝,知道此刻不能让对方白说。
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对方的一番表演。
於是陈皓连忙换了一副神色,脸色也从原来的平静变得『激动』无比。
他声音发颤。
“谢乾爹栽培!孩儿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好了,你先下去吧。”
赵公公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陈皓再次叩首后,才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
走出净身坊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不管那九阴掌是真是假,但是他知道。
至少这一刻,他在赵公公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管他是饼是,先拿到好处再说。
就在陈皓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净身坊的门外。
赵公公脸上的慈爱之色便如潮水般褪去。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小子,倒是个伶俐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转出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那人身形如鬼魅,连脚步声都不曾发出一点,只低声道。
“乾爹,要不要派人去查查?白明海那廝死得蹊蹺,当时就他一个人在场“
赵公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查什么?“
“查他是不是见过双方勾结的密信?还是查他有没有胆子私吞右相的把柄?”
他冷笑一声。
“就算他真搜出了证据又如何?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太监,拿著几句空文就能扳倒右相?”
“右相在朝堂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连兵部尚书见了他都要矮三分。”
“你当那些言官御史都是瞎子?真有实据,轮得到小陈子这黄口小儿来拿?”
黑衣人额头贴地,不敢接话。
赵公公站起身,负手走到廊下,望著净身坊外灰濛濛的天,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你以为这些年,就没人发现他的勾当?”
“那为何”
“为何不除他?”
赵公公冷笑一声。
“因为朝堂不是江湖,不是谁武功高强就能说了算的。右相一党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真要动他,朝局必乱。”
“现如今,就算是圣皇想动右相,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动摇国本。”
“就凭白明海这点腌臢事?莫说扳倒他,怕是连右相府的门槛都碰不到,就得先被京营的刀砍成肉泥。”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似在提醒又似乎在指点。
“陈皓聪明就聪明在这儿——他知道什么该碰,什么碰不得。”
“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起扳倒右相,他知道拿到岭南司的位置,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眼下最实在的。”
黑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公公继续道。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左相与右相相爭,我们才能左右逢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黑衣人一眼。
“你可明白?“ “儿子明白了。”
黑衣人躬身道。
“那小陈子”
赵公公摆摆手,“这小子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况且”
“这朝堂之上,最重要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小陈子就做的很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越是想往上爬,就越要倚仗咱家。这样的人,用起来才顺手。”
黑衣人深深一揖:“乾爹教诲,儿子铭记於心。”
赵公公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好了,你找个时机去黑风口一趟,將那些黄金珠宝收下,白来的肥肉不要白不要”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
陈皓都安生的呆在岭南司的库房中。
这半个月来,他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库房中,將库房里积压的贡品分门別类码放整齐。
就连最细碎的银线都数得一清二楚。
也从不主动打听任何任职的消息。
白公公死了,岭南司中空出来了一个掌司太监的职。
不少小太监或者是老太监都摩拳擦掌,准备爭取。
一时间,颇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
就算是似陈皓这般的小透明,都有心思玲瓏之人凑过来打探他的想法。
但是,陈皓只淡淡回一句。
“我人微言轻,资歷又浅,此事怎敢多想。”
说完之后,他便继续低下头拨弄算盘。
在珠子碰撞的脆响里,那些人也不再將他当回事了。
毕竟。
陈皓所说的的確是事实。
期间,王公公来过两回,每次都背著手站在库房门口打量他。
一双眼睛里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皓也只当毫不知情。
除却该有礼数之外,依旧低著头核对帐本,连抬眼请安都透著股谨小慎微。
直到半月后的一个午后。
岭南司廊下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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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正蹲在地上翻查受潮的岭南胡椒,听见动静时指尖的麻袋“哗啦”掉在地上。
他抬头望去,外面有个司礼监的公公穿著簇新的宝蓝蟒纹袍,手里捧著明黄捲轴,缓步走来。
在那公公的身侧,王公公微微佝僂著背相陪。
恭敬的模样,让司礼监里的眾人都僵住了手。
二人身后还跟著两个捧著衣箱的小太监。
陈皓知道应该是事成了。
而这个时候,不等陈皓抬脚。
岭南司的小太监、老太监们应该也都知道了王公公等人前来的目的。
个个欢呼不已,更有些已齐刷刷跪了一地,將头深深埋了下来。
陈皓连忙放下帐本,也走出库房,跟著跪下。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衣箱上绣著的孔雀纹。
那是从七品宦官的规制。
此刻,岭南司的几个走动过的老太监,小太监早已按捺不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尤其是小德子,顿时觉得胸口的气都顺了。
前些日子他刚托人递了银子,这不,好消息就来了!
八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