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茅台浓郁的酱香。
“光喝酒没意思。”
韩宇拿起一瓶茅台，给何肃和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
“有事就直说。”
他將一杯酒推到何肃面前。
何肃脸上的玩味笑容收敛了几分。
“那份关於k2的作战构想，我也拜读了。”
这话一出，韩宇的眼角微微一跳。
那份报告是高度机密，何肃能看到，说明他的权限，以及高层对他的信任，远超普通上尉。
“军区让我们『战斧』学习一下。”
何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你提到的，关於小队独立情报研判、心理战渗透和非常规作战单元的组建思路。”
“很新。”
“新到让我们这帮老傢伙，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旁边的黑曼巴憨厚地笑了笑，接过了话头。
“韩队，我们队长没別的意思。”
“就是觉得，现在这仗，打法变得太快了。”
“咱们不能总守著老一套的东西。”
“听说你们『盲蝽』接下来，可能会有自己独立的营区和训练体系？”
黑曼巴的眼神里，带著渴望。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送酒是人情，祝贺是场面，探听“盲蝽”未来的编制和训练模式，才是核心。
如果“盲蝽”真的独立出去，搞一套全新的训练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参与进去。
哪怕只是旁听，也能学到精髓。
韩宇端起酒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何肃和黑曼巴背后的意图，以及这是否是军区高层的授意。
让两支顶尖小队，形成一种良性的“內卷”？
“何队，你这是想来我这儿偷师啊？”
韩宇抬起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何肃也不否认，坦然一笑。
“算不上偷。”
“最多算是交流学习？”
“军区的意思，也是鼓励我们多走动，多交流，共同进步嘛。”
他把“军区”两个字咬得很重。
韩宇心中瞭然。
这事，八成有陈驍司令员的影子在里面。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
韩宇端起酒杯，和何肃的杯子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
“司令员只是给了个方向，具体怎么走，还没定。”
“而且，我们队刚完成整编，马上要放三天假。”
他仰头，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一股火辣的暖流从喉咙烧到胃里。
“等假期结束，有了准信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还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时间点。
何肃深深地看了韩宇一眼，一饮而尽。
“好。”
“等你消息。”
“不过今天，这酒，必须喝好！”
话匣子一旦打开，接下来的气氛就热烈了许多。
何肃和黑曼巴不再提训练的事，而是拉著“盲蝽”的队员们开始拼酒。
他们试图在酒桌上，从这些新晋的“军官”嘴里，套出一些训练的乾货。
但顾衍他们也不是傻子。
一个个嘴上称兄道弟，但一问到关键问题，就开始打哈哈。
“何队，我们队长的训练法？就一个字，练！”
“往死里练！”
“对对对，黑曼巴大哥，我们就是练得比別人狠亿点点而已！”
一场宾主尽欢的酒局，最终在何肃和黑曼巴“一无所获”的“愤慨”中结束。
送走两人后，韩宇看著东倒西歪的队员们。 “全体都有！”
“解散！”
“三天假期，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是！”
韩宇看著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和队员们一起去庆祝。
他想家了。
半个小时后，韩宇换下军装，穿著一身便服，站在了一栋別墅门前。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屋子里很安静。
没人。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下午四点半。
打开冰箱，看著里面塞得满满的食材。
排骨，冬瓜，还有一条处理乾净的鱸鱼。
都是他爱吃的。
他熟练地拿出食材，清洗，切块。
在这里，他不是“盲蝽”的队长。
他只是周秀雅的儿子，乔雨桐的哥哥。
一个正在为家人准备晚餐的，普通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厨房里，蒸鱸鱼的鲜香和排骨汤的浓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噠。”
周秀雅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繫著围裙，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韩宇。
四目相对。
周秀雅愣住了。
韩宇的心，猛地一揪。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妈，我回来了。”
周秀雅的眼泪，终於决堤。
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著韩宇的脸颊。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瘦了黑了”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著，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韩宇任由她摸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这不是想给您和雨桐一个惊喜吗？”
“我没瘦，是壮了。”
就在这时，门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著蓝白校服，扎著马尾辫的少女，旋风一样冲了进来。
“妈！我回来啦！今天学校”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韩宇。
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丟下书包，像一只小燕子般扑了过来。
“哥！”
乔雨桐整个人都跳到了韩宇的背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个大坏蛋！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想死我了！”
韩宇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却稳稳地站住了。
他反手托住妹妹的腿，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多大人了，还这么疯疯癲癲的。”
“快下来，压死我了。”
“就不！”
乔雨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地蹭了蹭。
周秀雅在一旁看著，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个家，终於又完整了。
餐桌上，周秀雅不停地给韩宇夹菜，嘴里念叨著让他多吃点。
乔雨桐则分享著学校里的趣事。
从哪个老师的课最无聊，到哪个男生又给她递了情书。
韩宇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地回应一句。
他知道，这就是他豁出性命去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