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今天不死在三十公里越野的路上,也得被这帮战友用眼神杀死。
“还愣著干什么?”
钢爪在一旁大吼一声。
“计时已经开始了!”
“冲!”
眾人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愤怒,背著沉重的装备,迈开双腿。
冲向了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山地越野路线。
一场真正的地狱之旅,就此拉开序幕。
山路崎嶇。
沉重的作战靴每一次踏在碎石上,都感觉脚底板要被戳穿。
每个新兵的身上,都背著超过三十公斤的全套装备。
枪械。
弹药。
战术背心里的防弹插板。
再加上头盔,水壶,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装备。
这些东西,在平时只是觉得有分量。
可现在,每一克重量都被无限放大,仿佛要把他们拖进地狱。
汗水早已浸透了作训服。
粘腻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每跑一步,都是一次令人烦躁的摩擦。
更要命的是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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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拼命地抽动,却只能吸入刀子般锋利的空气。
这才刚开始不到十分钟。
所有人的体力,就已经被压榨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队伍的奔跑,渐渐变成了挣扎的挪动。
有人开始掉队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身材略显瘦弱的新兵,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身边的战友下意识想去拉他,却被巨大的衝力带得一个趔趄,两人滚作一团。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显现。
后面的人躲闪不及,队形一下子乱了套。
装备碰撞的金属声。
乱成了一锅粥。
吴子轩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不敢停。
也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几乎要將他凌迟的目光。
他只能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冲。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减轻一点心里的负罪感。
可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队伍的后方,不疾不徐地追了上来。
是钢爪。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跑得轻鬆写意。
“都给我听好了!”
钢爪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想死的,就继续用你们那蠢猪一样的呼吸方式跑下去。”
“不想死的,就跟著我做。”
他一边跑,一边用洪亮的声音下达指令。
“三短一长。”
“用鼻子,吸,吸,吸。”
“用嘴巴,呼——”
“把节奏,跟你们的脚步对上!”
“左脚,右脚,左脚,呼气!”
“听明白没有!”
新兵们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临阵传授呼吸法?
靠这个,就能跑完三十公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是队长赏你们的。”
钢爪的声音里,带著讥誚。
“爱学不学。”
“学不会的,就等著跑死在终点线后面吧。”
这句话,比任何动员都有用。
跑死。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激了每个人的神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怀疑。
离钢爪最近的几个新兵,开始下意识地模仿他的呼吸节奏。
“吸,吸,吸”
“呼——”
一开始,很彆扭。
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法控制呼吸的频率。
好几次都差点岔了气。 但慢慢的,有人找到了感觉。
隨著那奇特的呼吸节奏稳定下来,一股奇妙的感觉从胸腔里升起。
肺部的灼烧感,竟然真的减轻了。
原本沉重得抬不起来的双腿,似乎也重新注入了力量。
“有有用!”
不知道是谁,惊喜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跟上钢爪的节奏。
队伍中,徐浩然的眼中闪过骇然。
他的呼吸节奏,在第一时间就调整了过来。
因为这个节奏,他太熟悉了。
他出身於一个古武世家,虽然家里传下来的东西已经十不存一。
但最核心的吐纳法门,他从小就开始练习。
钢爪教的这个,分明就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吐纳运气法门!
虽然是简化了无数倍的版本,但其核心的理念,绝对错不了。
这种东西,在任何一个古武门派里,都是不传之秘。
韩宇
他竟然就这么隨隨便便地,教给了他们这群刚见面的新兵?
他到底是什么人?
徐浩然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再看向前方那个领跑的冷酷身影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畏惧。
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队伍的另一侧,乔雨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与钢爪教的“三短一长”截然不同。
她的节奏,是“一吸一顿,一呼一顿”。
更加深邃,也更加高效。
这是韩宇教给她的,完整版的吐纳法。
是他们兄妹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默默地跑著,感受著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气流。
守护著这个秘密,也守护著她和哥哥之间的那份羈绊。
有了呼吸法的加持,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奇蹟般地重新振作了起来。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掛满了汗水与痛苦。
但他们的眼神里,却多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三十公里。
一小时。
这个曾经看起来如同天堑般的目標,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五十九分三十秒!”
“三十一!”
“三十二!”
终点线上,钢爪举著秒表,面无表情地大声报时。
他的面前,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人。
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泥土。
汗水。
还有一些人膝盖和手肘上渗出的血跡。
混合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们的脸上,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完成了。
他们竟然真的在一小时之內,完成了三十公里的武装越野。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妈的我活下来了”
“我我居然跑完了”
“大餐我要吃大餐”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更多的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想就这么躺在地上,直到天荒地老。
吴子轩是最后一个衝过终点的。
在他衝线的那一刻,钢爪手里的秒表,精准地跳到了“01:00:00”。
他整个人向前一扑,脸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做到了。
他没有拖累大家。
“全体都有!”
就在眾人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钢爪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起立!”
“列队!”
躺在地上的新兵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