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骤然停步,让身后跟随的队伍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吴有道迅速上前,神色认真,压低声音:“怎么?”
夜辰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废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示意吴有道跟上,两人脱离大部队,率先朝着那座半掩在黄沙中的城市遗址走去。
脚下的沙地绵软,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干燥的刺痛。
两拨人沿着不同的方向,缓缓靠近那片由破碎混凝土、扭曲钢筋和风化岩石构成的遗弃城市。
空洞的窗户、完全坍塌的楼体、锈蚀的招牌上字迹模糊难辨。
一切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被时光彻底抛弃的荒芜之中。
用人话来说就是没有生命的痕迹。
“感受到了吗。”
“嗯,”吴有道缓缓点头,神情凝重,“除了零散的源兽活动痕迹,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很明确:如果那支工程队真的抵达过这里,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营地痕迹、车辙、工具残留或者能量波动。
但现在,这里干净得像从未有人涉足。
同时,那些源兽留下的痕迹虽然存在,却并无战斗迹象。
结论只有一个:他们根本没到达预定地点。
任务路线通常不会轻易变更,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途中发生了意外。
“看来是真出事了。”吴有道环顾四周,脸上露出苦笑,“可这要怎么找?荒野茫茫,通讯断绝,连个方向都没有,总不能指望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夜辰看着有些许郁闷的吴有道低头笑了笑,随后他银灰色的瞳孔内骤然收缩,眉头一挑。
下一秒,空间泛起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
夜辰一手搭上吴有道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远处,慕晚星静静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
几乎是瞬间,夜辰已带着吴有道出现在数百米外一处看似毫无异状的沙地之上。
吴有道稳住身形,有些愕然:“这里?”
“看看地下。”夜辰言简意赅。
他不再多言,眼眸中银光流转,周身空间之力凝聚。
他们脚下大片区域的表层沙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柔抹开。
“这是”吴有道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闪烁着微光的晶屑,又仔细观察着暴露出的、呈现某种规则凹陷的土层结构,语气斩钉截铁,“不是天然矿脉,但这里近期绝对聚集过数量惊人的源晶!”
夜辰默默感受着四周还残留着的源能气息。墈书君 首发
拥有空间力的他能够十分清晰地观察到这里的构造,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是个小型野生源晶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面曾经“人为”地被放置过大量的源晶,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导致最近这些源晶被转移了。
不过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的疑惑了,源兽为什么会将源晶储存在这里呢?
不,应该说源兽为什么会出现储存源晶这样的行为?这不符合常理。
夜辰看向吴有道,显然吴有道也在疑惑这一点。
按理来说,即使源兽产生了灵智,但其吞噬源能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放着一大堆源晶不去吞噬,咋滴,转性了?
“难不成真是人为?”
“不可能。”
两人齐齐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里根本没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当然也不排除有高手掩去了自己的痕迹。
但没道理啊!
战将级的觉醒者没这个能力,战神级的觉醒者更不需要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默契地没有继续朝更诡异、更可怕的方向猜测。
“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等到两人回到队伍中的时候,吴有道将刚才的发现和众人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现在的情况很简单,他们需要尝试找到那一支失去踪迹的工程队伍。
“都说说想法吧,接下来怎么找?”吴有道看向众人。
大家开始低声讨论可能的方案。
夜辰独自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心里,那支工程队幸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未能抵达预定地点,途中连一条求救或预警信息都未能发出要么是遭遇了瞬间的、压倒性的毁灭,要么就是陷入了连信号都无法穿透的绝境。
联想到刚才发现的、被搬空的源晶储存点,他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不祥的联系,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更厚重的迷雾。
烦躁感隐隐滋生。
他抬眼,看到慕晚星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双眸微阖,周身源能内敛而沉静,似乎在修炼,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来到学院后,她的气息确实变得更加凝实深厚。
夜辰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打破了沉默:“不去听听?或许能交到几个朋友。”
他想着,若能多几个朋友,或许她在这充满排斥的环境里会好过些。
!慕晚星睁开眼睛,平静地眼神看向夜辰缓缓开口道:“我,不需要朋友。”
“而且,你不就是我的,朋友吗?”
她的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
夜辰像是没听出那微妙的语气,抓了抓头发,有些含糊地笑了笑:“啊是,是啊。”
幸好,这略显微妙的气氛没有持续。
前方,吴有道他们已经讨论出了结果——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沿着工程队预定的行进路线反向搜寻,希望能发现一些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队伍再次启程。
夜辰和慕晚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尾。
“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夜辰望着前方单调的沙丘,忽然问。
慕晚星轻轻摇了摇头:“很难。”
“为什么?”
她扫视着四周几乎一成不变的荒芜景象,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沿着这条推测的路线走了不短的距离,你可有发现任何近期人类队伍经过的明确痕迹?车辙、脚印、丢弃的杂物、不自然的破坏什么都没有。”
夜辰脚步一顿,眼神锐利起来:
“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人走过这条路。”
“所以,”慕晚星看向他,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沉的推测,“也许他们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这条‘既定’的路线。”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早在他们开始的时候,就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