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最后时刻,亚歷山大·皮尔斯的脑海里,不断蹦出一个又一个的问號。
为什么?
程序明明成功启动了!
用於洗脑的密语,自己也全都读出来了,一个字都没落下,更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甚至在不久前,自己还亲眼看著眼前人,是如何作为一名忠诚的守卫,拦截美国队长的杀招,拯救自己的性命!
这究竟是为什么!
將世界当作棋盘,將人命当作筹码,將九头蛇的一切成就,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与绝望之上
如今,眼看就要彻底清除障碍,真正登上那无人之巔
自己怎么会死在亲手唤醒,本该被绝对掌控的傀儡手里?
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可能甘心接受!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引发的迴光返照之下,亚歷山大·皮尔斯顿时像受伤发狂的野兽般,挥舞著双手,试图活剥了眼前的“叛徒”。
哪怕只是划破他的脸,留下一星半点的伤疤也好!
然而,就算拋开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提
“噗嘰——!”
伴隨一声短促而沉闷的,令人肠胃翻江倒海的爆裂声。
坚韧的心肌纤维,被蛮力撕扯断开。
强韧的心室心房壁被挤压、碾碎成一团模糊的、红白相间的烂肉。
温热的血液,混合著暗色的组织液,如同被戳破的水气球般,向四周飞溅喷射!
那咸腥而滚烫的滋味,是他对自己罪恶的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亲身品尝。
“噗通!”
隨著心臟的破碎,彻底失去血液供给的亚歷山大·皮尔斯,顿时双膝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重重地、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
原本扑向巴基的上半身,此刻无力地向前佝僂著,重重摔落在地。 深入骨髓的剧痛,裹挟著无边无际的黑暗,带著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迅速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残存的意识。
不甘、怨毒、恐惧、后悔
所有复杂的情绪,在生命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刻,疯狂地交织、炸裂。
直至短短几秒钟时间过后,隨著亚歷山大·皮尔斯的生命跡象断绝,就此归於永恆的、绝对的虚无。
到了这会儿,换做寻常正派英雄的话,多半会觉得,亚歷山大·皮尔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进而本著死者为大的原则,选择给亚歷山大·皮尔斯留下最后的体面,放过他的尸首。
但,巴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的思维迴路里,不存在这种温情的考量。
那双灰蓝色的,如同冻湖冰面般死寂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任务完成的鬆懈,或復仇成功的快意浮现。
沾满粘稠血浆和碎肉的金属左手微微抬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开始在自己同样被血污浸透的作战服口袋,和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索。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寂静氛围中,凸显的异常清晰。
很快,巴基翻找出了一枚手榴弹。並像呼吸一样,在將其掏出口袋后,便自然而然地拔掉了保险插销。
下一秒,巴基弯腰俯身,用盾牌內侧的绑带,將盾牌背负於身后。閒,抓住亚歷山大·皮尔斯的头髮。
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处理待销毁物品的漠然。
伴隨右臂的发力拖拽,那具已经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的尸体上半身,便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拉拽起来,呈现出一种怪诞而扭曲的仰面姿態。死不瞑目的双眼,也因此得以像追魂索命的厉鬼般,死死紧盯著巴基。
只可惜,替九头蛇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巴基对这种眼神,早就见怪不怪,根本不可能產生丝毫的动摇或惧怕。
连带著紧握手榴弹的金属左手,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將一枚螺栓塞进预留的孔洞,精准而粗暴地,將整个手雷顺著皮尔斯胸腔那个巨大、空洞的豁口,深深塞了进去!金属外壳挤压著断裂的肋骨边缘,和冰冷、破碎的內臟组织,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做完这一切,巴基这才像隨手丟弃垃圾般,鬆开了抓著头髮的手。的亚歷山大·皮尔斯的尸体,沉重地摔回血泊之中,激起一片粘稠的血。
然后,巴基转过身。朝著莱利和史蒂夫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
“轰——!!!”
不多时,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猛然从巴基身后炸开!
炽烈的火光混合著更加浓郁、焦糊的肉腥气和硝烟味,如同一股滚烫的颶风,猛地从巴基身后席捲而来。
奈何巴基身后背负的传奇圆盾,替巴基吸收了绝大多数的爆炸衝击。剩余的那部分,对於拥有超级士兵体质的巴基而言,甚至不足以让他的脚步,出现丝毫踉蹌或停顿。
整个过程里,巴基仿佛只是经过了一个,正在燃放劣质烟的摊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最终,背对著那升腾的硝烟,和四溅的碎片,巴基就这么以“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境地姿態,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距离莱利和史蒂夫,不足三米远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