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裂隙寻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都市的薄雾,林晓已经坐在陈教授家那间堆满了书籍和手稿的小书房里。连续几天的怪异梦境和现实扭曲的跡象,让她的睡眠质量糟糕透顶,但此刻,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却支撑著她。相比起档案馆那种带有公共性质的安静,陈教授家书房里的静謐更带著一种私密的、专注於探索的氛围。空气中瀰漫著旧书页、茶香和陈教授惯用的某种墨水的淡淡气味。
陈教授將两杯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放在小茶几上,自己那杯几乎满溢,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他看向林晓,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担忧与科研工作者的急切:“晓晓,你確定要继续深入?张宇透露的信息,还有你那些感知,都指向一个远超我们想像的复杂局面。这很危险。”
林晓捧著温暖的茶杯,指尖的热量稍稍驱散了內心的寒意。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坚定:“教授,我知道危险。但那些梦,那些错误的记忆,还有我们亲眼所见的位面重叠它们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我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条即將崩塌的堤坝上,如果什么都不做,洪水会吞噬一切。我不能假装看不见。”
她顿了顿,尝试描述那种玄妙的感觉:“而且,最近我好像能稍微『引导』一下那种感知了。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接收碎片,而是能像调整收音机频率一样,稍微聚焦一下。虽然还是很模糊,消耗也很大,但这让我觉得,或许我真的能做点什么。”
陈教授深深地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最终化为全然的支持。他轻轻拍了拍林晓的手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温暖的力量:“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走到底。別忘了,我对位面理论的研究也大半辈子了,虽然以前只是纸上谈兵,但现在,或许是时候將理论与实践结合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仿佛支持林晓是他理所当然的选择,这份无私的信任让林晓鼻尖微微发酸。
不久后,张宇也到了。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但眼底的疲惫依旧存在。一进门,他就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教授,您这书房的味道,比我们公司最高级的空气净化系统还提神醒脑!这是什么!是知识的芬芳,还是陈年墨水的沉淀?”
陈教授无奈地摇摇头,递给他一杯茶:“少贫嘴。说正事,我们得想办法进入『寻星』,拿到『基石』项目的核心数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想办法拯救一切。”
“我懂的。潜入,调查,然后拯救世界!”张宇兴奋地说著,但仍礼貌地用双手接过了陈教授递来的茶杯。
坐在一旁的林晓也將目光投向了张宇。然后露出了一个突然想起什么的神情:“对了,你那天为什么会带著工作牌出现在那里?你们公司就在那里面吗?”显然,林晓的“特殊能力”还没感应到这个信息。
张宇接过茶,表情严肃起来:“公司的研究重地怎么可能会在那么一个隨隨便便的人就能进出的地方,比如…”
“比如我们?”林晓轻轻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明知故问。至於我为什么那天会掛著工作牌出现在那栋出事的大楼纯粹是公司业务需要。我们有些跨部门的协作会议会在那栋附属楼进行,我那天正好去开了个会,开会完的我正和女神閒聊著家常,就碰上了那场『超空间装修』。本来想展示一下我男子气概,英雄救美,结果”他用了这个略带苦涩的比喻,简单带过了缘由。
“『基石』的所有重要材料都保存在寻星总部,但就像昨天说的,硬闯是不可能的。公司的安保系统可不是闹著玩的,尤其是『基石』项目区,简直像个堡垒。”他抿了口茶,继续道。
林晓將茶杯放下,双手交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或许我们不需要硬闯。张宇,你对公司的內部系统,比如门禁日誌、设备异常报告这些,还能接触到多少?”
张宇想了想:“普通员工的內网权限我还有,能看一些基础的公告、流程和嗯,一些非核心的系统状態报告。比如低优先级的设备自检日誌、偶尔的误报警记录什么的。这些东西量大又杂,通常没人会仔细看。你的意思是?”
“位面共振会影响现实,那会不会也影响依赖物理规律运行的电子系统?”林晓引导著思路,“比如造成极其短暂的时间戳错误、传感器信號干扰?如果我们能找出近期,特別是倪雪莉失踪前后,公司內部那些被標记为『微小故障』或逻辑上有些奇怪的事件记录,会不会找到一些被忽略的路径?”
陈教授眼睛一亮:“利用系统自身的『噪声』作为地图!林晓,这个思路非常巧妙!位面扰动是物理现象,必然会在电子系统中留下蛛丝马跡!”
张宇也来了兴致:“有道理!我试试看!”他立刻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一个不显眼的网络节点,开始小心翼翼地登录公司內网。“嘿,说起来,我们公司的it部门最近肯定很头疼,估计各种小毛病的报修单都堆成山了,他们肯定以为又是哪个实习生乱插u盘或者伺服器该升级了。”他一边操作一边调侃,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三人沉浸在高强度的信息筛查中。陈教授凭藉其对能量波动的理论认识,帮助判断哪些类型的异常更可能与位面活动相关。张宇则像一名耐心的矿工,在数据的深井中挖掘,屏幕上的日誌流水般划过。林晓则闭上双眼,尝试主动延伸自己的感知。她不再被动等待记忆碎片的衝击,而是將意识像触角般缓缓探出,去“感受”与“寻星科技”、“基石”项目相关的信息流。
这远比她想像的困难。意识的延伸並非畅通无阻,她仿佛置身於一个由无数杂乱电波和数位讯號构成的喧囂海洋,各种无关的信息、电磁背景噪音、甚至张宇敲击键盘的嗒嗒声都形成了强大的干扰。她必须极度集中精神,才能在这片混沌中辨別出那些细微的、不和谐的扭曲感。很快,她就感到太阳穴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想要放弃。这种主动探索对意志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如同在黑暗中用一根髮丝般的神经去感知最细微的震动。
“不要勉强,晓晓,”陈教授注意到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有些担心道,“感知的探索就像科学实验,失败是常態,但每一次尝试都在积累经验。不要强求,感受那种『差异感』,而不是具体的內容。”
张宇也適时插科打諢:“没错,林晓,你就当是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大家来找茬』游戏,只不过这里的『茬』是藏在几百万行代码里的幽灵信號。找到的话,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火锅!”他的玩笑虽然简单,却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林晓对不適感的注意力,让她能稍微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林晓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时,张宇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有发现!你们快看这个!”
林晓猛地睁开眼,和陈教授一起凑到屏幕前。。但问题在於,对应的门禁卡號属於一个名叫李明的员工,而这个人我正好认识,他上个月就已经正式离职了!”
陈教授立刻追问:“监控呢?那个时间点的监控有没有异常?”
张宇快速切换页面:“巧了!每次这种『幽灵刷卡』发生的前后几秒,对应区域的监控摄像头日誌都显示短暂的『信號丟失』或『电源波动』,持续时间也是一两秒左右!”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张宇作为一个位面量子物理研究员也感到十分疑惑。
听到张宇的疑问,陈教授和林晓也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希望在对方的眼中寻求到答案。“对了!应该就是这样”陈教授如醍醐灌顶一般道:“你们想一下我们之前遇到位面共振时的景象!物质交融,张宇被卡在一面半融的墙中间。”陈教授一边说著,一边让张宇回忆位面共振发生时的感受。
张宇轻轻笑了一声道:“果然,我是小白鼠体质。”虽然话中带了些戏謔,但张宇还是认真的开始回忆位面共振时的种种感受。“我感觉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不不只是看到,我就好像就处在那个熟悉但又不同的世界中。已故的同事笑著招呼我,让我给他带午饭回去。”张宇眉头皱了皱,生怕漏掉了什么线索,“对了!我忽略了一个细节!我之前工作牌套是白色的,但是经歷了那件事情后我发现我的工作牌套变成了绿色!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我觉得一定是自己记错了,所以就没在意。现在想来”
“这就是关键,位面共振的出现导致了多个位面现实的融合,或者说暂时的交替,”陈教授说著说著,站到了自己书房的地台上,那里平时种著陈教授的草草,继续说道:“物质粒子因位面间生命能量的互相吸引,同时由於位面屏障保护作用的减弱,物质粒子从量子层面於空间高频处击穿了屏障,互相融合。而正是这种现象的出现,你的工作牌套色素粒子与另一位面融合,变成了绿色,这是一种永久的改变,可能是因为你当时处在了共振频率高的某个区域;而李明的『幽灵打卡』就是共振频率不那么高的地方出现的暂时性的现实交替----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另一个位面的李明正在刷卡验证!”
“哇哦!陈教授你真有范儿,”张宇望著站在地台上演讲的陈教授:“我感觉诺贝尔奖与我而言近在咫尺。”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地下仓储区通常安保等级相对较低,存放的多是备用零件、归档资料等非核心物资。如果那里因为位面不稳定而出现了短暂的系统识別漏洞,这无疑是潜入的最佳突破口!
兴奋之余,现实问题接踵而至:如何利用这个漏洞?那个离职员工李明的身份信息肯定不能直接使用,系统后台一定有记录。他们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暂时“欺骗”系统的方法。
林晓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集中精神,尝试去感知日誌中提到的“地下三號仓储区”。一种微弱的、如同静电掠过皮肤般的异样感隱约传来,虽然极其模糊,但確实存在,与她感知其他地方时的“平静”感截然不同。“那里感觉不一样,”她轻声说,努力描述著那种感觉,“像平静水面下的一个暗涌,或者一个即將癒合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著能量。”
就在这时,林晓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並非疲惫所致,而是一种温和的共鸣。她的视线边缘似乎有淡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如同意念的传递:
“漏洞是位面摩擦產生的火,转瞬即逝。寻找那个离职者留下的个人物品,一件浸染其日常气息、带有独特能量印记的东西。你的感知可以短暂激发这种印记,模擬出类似的生命波动,迷惑系统的生物传感器。但记住,这如同烛火,微弱且不能持久,时机至关重要。”
是第七位面的林晓!年长自己的那个她。她的指引清晰而冷静,提供了一种利用迴响者能力的具体思路——不是强攻,而是巧妙的“偽装”。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李明留下的私人物品,”林晓转向张宇和陈教授,转述了思路(当然,隱去了指引的来源,只说是自己感知到的可能性),“比如他穿过的旧工作服、常用的工具什么的。这些东西上可能残留著强烈的个人印记,或许能帮助我们短暂且轻微地引起小范围的位面共振,从而地骗过门禁系统。”
张宇皱起眉头:“李明的个人储物柜按理说离职后应该清空了。但有时候一些不重要的旧东西,比如换洗的工作服、旧手套之类的,可能会被遗漏,或者暂时堆放在储物区的某个角落等待统一处理。问题是,怎么確定是哪件物品?又怎么拿到它?”
陈教授沉吟道:“如果能知道他的储物柜编號,或许有机会在保洁或者物资整理的时候”
就在三人苦思冥想如何获取更详细信息时,张宇的电脑弹出一条未知號码发来的信息,內容极其简短:
【b-17柜,蓝色工作服,左口袋。明晨02:15:03 - 02:15:08,窗口期仅五秒。谨慎。】
信息没有署名,信息的来源也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仿佛来自虚空。
三人都愣住了。这条简讯来得太突兀,太诡异,却又提供了他们最需要的关键信息:具体的储物柜编號、物品描述、以及精確到毫秒的行动时间窗口!
“这这是谁发的?”张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公司內部的人?不可能啊,谁会这么帮我们?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教授脸色凝重,仔细查看著那条简讯:“来源无法追踪,內容直指核心。这不像是陷阱,更像是一种匿名的援助。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意识到了『寻星』的危险,在暗中提供帮助?”同时只有將其归结为可能的內部知情人士或另一股神秘势力。
林晓心中虽然又一些疑问和警惕,但直觉告诉她,这条信息並非恶意。它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个路標,“这一定是其他位面的存在或者其他迴响者通过某种方法给与我们的帮助。”林晓一边说著一边用坚定的眼神给了张宇和陈教授她的答案,她选择接受这匿名的援助。
张宇深吸一口气:“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b-17柜,我知道大概位置,在仓储区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明晨2点15分时间很紧。”
陈教授最终点了点头:“机会与风险並存。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如何让林晓进入园区,找到b-17柜,拿到工作服,並在准確的时间点利用那个漏洞潜入。张宇,你在內部,能否提供接应?”
张宇思考了一下:“我可以想办法申请明晚加班,或者至少待在实验园区附近的宿舍里,保持通讯畅通。但潜入仓储区本身,我恐怕很难直接协助,我的权限现在进不去那里,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林晓再次开口:“潜入的事情,我来。我对那种异常波动有感应,或许能更好地把握时机。而且”她顿了顿,“我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有威胁的人,更容易混过去。”
如何让林晓合理进入守卫森严的寻星科技实验研究园区,成了下一个难题。直接闯入肯定不行,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偽装。
就在这时,林晓想到了一个人——她哥哥林久远的一位朋友,老赵。老赵现在经营著一家小型运输公司,偶尔会承接一些向大型企业实验园区运送办公用品或杂物的业务。林晓立刻给老赵打去了电话,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说自己需要临时兼职,想体验一下不同行业的工作,问他明天晚上是否有往寻星科技园区送货的活儿,自己可以跟车去帮忙。
老赵虽然有些意外,但碍於林久远的情面,加上林晓语气恳切,便答应了下来,说明天傍晚確实有一批文具和清洁用品要送过去,可以让她跟著搬运工一起进去,算是临时帮忙,但叮嘱她一定要听从安排,注意安全,因为寻星公司是一个有著十分严格保密要求的地方。
身份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接下来的大半天,三人全力以赴地投入到计划的细化中。张宇凭藉记忆绘製了寻星科技实验研究园区的地图,特別是仓储区附近的详细布局、监控摄像头的大致位置和安保人员的巡逻规律。陈教授则根据位面理论,推测在共振窗口期可能出现的各种异常情况,並设想应对措施,比如短暂的电磁干扰、方向感错觉等,反覆叮嘱林晓要保持冷静,依靠感知导航。
林晓则反覆冥想,尝试更精细地控制自己的感知力。她想像著如何將意识聚焦於一点,如何去“触摸”和“放大”一件物品上可能残留的能量印记。这需要极高的精神集中度和控制力,几次尝试都让她感到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超负荷运转。陈教授在一旁指导,像一位耐心的教练,提醒她注意呼吸,循序渐进,不要透支自己。
夜幕悄然降临,城市华灯初上,掩盖著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林晓、陈教授和张宇最后一次核对每一个细节。计划充满变数,风险极高,但他们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揭开真相、阻止灾难的机会。
林晓站在陈教授家的窗前,望著远处寻星科技园区那几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大楼,感觉它们像是蛰伏的巨兽。明天晚上,她將独自深入其中,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和倪克斯留下的谜团。第七位面自己的引导、神秘信息的指引、父母的遗產、陈教授无私的支持、张宇的协助所有线索和力量都交织在一起,將她推向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她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细微汗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所有被捲入这场位面危机中的生命。
第二节:基地初临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的闷响仿佛彻底隔绝了过往的世界。山腹深处的空气带著阴冷的湿气,混合著机油、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林国栋和钟南蕁的鼻腔。这一批达到基地的研究人员大约有十余人,都跟著引路的研究员,他面无表情,一路无言,只有眾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迴荡,更添几分压抑。
新来的眾人先被引领到了某个会议室集中。每个人都好奇的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这里一种透著一种未来式的与当前时代不相匹配的冰冷科技感,所有的窗户,或者说是观测窗,只能看到各种正在进行的实验——没有一扇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眾人在会议室中等待了几分钟,一名穿著身著薄针织衫,发量稀少,手持名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微笑著道:“大家都是各个科研机构全力推荐的,被誉为『天才』的研究员,別这么紧张,我们要”男子在台上说著,而国栋和南蕁还是因基地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出了神,根本没听清楚台上的人具体说了什么。他们相互看著对方的眼睛,流露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集中会议后,国栋和南蕁被带到了他们的居住舱室。这里简洁到近乎苛刻,统一的色调,標准的配置,毫无个人气息。放下简单的行囊,两人被带到基地的食堂。偌大的空间里,用餐的人们都安静无声,各自吃著盘中营养均衡但口味单调的合成餐食,彼此间少有交流,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气氛沉闷得让人食慾全无。
林国栋和钟南蕁相对而坐,都没什么胃口。国栋看著妻子略显苍白的脸,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无力。南蕁努力对丈夫露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还好,但眼底的忧虑挥之不去。他们对这个代號“深蓝”的基地,对即將投入的“基石”项目,所知甚少,这种不確定性像巨石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传来一阵温和的交谈声。两人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位穿著合体白色研究服、气质温婉嫻静的女性在基地几位负责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大约四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秀丽,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令人安心的笑意,眼神明亮而睿智,却毫无攻击性。
“那位是科娜博士,”引他们进来的研究员这次主动低声介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尊敬,“『基石』项目新聘请的首席理论顾问,国际知名的学者。你们后续的研究工作,將由她主要负责。”
科娜博士的目光温和地扫过食堂,看到林国栋和钟南蕁这一桌新面孔时,她微笑著点头致意,那笑容自然而真诚,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她甚至停下脚步,对基地负责人说了几句,然后便径直向他们走来。
“你们就是国栋和南蕁吧?欢迎来到『深蓝』基地。”科娜博士的声音柔和悦耳,像温暖的泉水,“一路上辛苦了。我是科娜,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一起推进『基石』项目的研究。”她主动伸出手,分別与两人握了握,动作优雅得体。
钟南蕁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鬆了些,连忙回应:“科娜博士,您好。能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是我们的荣幸。”林国栋也点头致意,这位首席顾问的平易近人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心中的不安减轻了不少。
科娜博士笑容温和:“不必客气,叫科娜就好。基地生活可能比较枯燥,刚开始会有些不適应,有什么需要或者疑问,隨时可以找我或者基地的管理人员。我们是一个团队,重要的是齐心协力。”她又关切地问了问他们对住宿和饮食是否习惯,態度诚恳,让人如沐春风。
简单的交谈后,科娜博士便和负责人离开了,去往食堂深处的专用区域。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钟南蕁轻声对丈夫说:“看来这位首席顾问人很好,很亲切。”林国栋也点了点头:“嗯,感觉是位专注於学术的学者,没什么架子。这倒是让我们能稍微安心一点了。”
这顿初来乍到的、索然无味的饭,因为科娜博士的出现,似乎多了几分暖意。但此刻科娜博士却转过身想观察猎物一样盯著他们,露出意思诡异的微笑。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