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锐的厉啸如同死神的狞笑,瞬间撕裂了废弃污水处理池上方沉闷的空气!林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猛地抬头,瞳孔被恐惧和绝望填满!
头顶,布满锈蚀破洞的钢铁穹顶如同脆弱的纸板被无情撕裂!一个修长、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黑色锥形体,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漫天崩飞的锈蚀碎片,朝着他所在的通风管道出口,精准无比地——轰然射落!
神经震爆弹!“毒刺”的致命支援!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林渊的四肢百骸!他根本无处可逃!狭窄的管道出口暴露在空旷的污水池上方,如同活靶子!那枚锥形弹体携带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他连同这截管道彻底抹除!他甚至能看到弹体尖端急速旋转带起的空气涡流!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意识。十年血仇未报,父母死因的真相刚刚露出一线曙光,就要葬身在这污秽之地?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绝望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滚烫的骨戒,仿佛感应到他濒死的危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而宏大的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被彻底激怒,猛地从滚烫的骨戒深处咆哮而出!
这股意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的决绝,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林渊紧握立方体的右手!同时,下方污水池中央,那台浸泡在污泥中的巨大机器残骸,仿佛也受到了骨戒意志的强烈牵引,内部深处那低沉断续的共鸣声骤然拔高!
“嗡——嗡——嗡——!!!”
不再是垂死挣扎的心跳,而是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机器残骸裸露在污泥之外的金属结构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厚厚锈层如同干涸的泥壳般寸寸崩裂剥落!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金属韵律的力场,以那机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力场与骨戒、立方体散发的力量截然不同,它更加浑厚、沉重,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无数沉睡的钢铁巨人在此刻被唤醒!
骨戒的意志洪流、立方体瞬间爆发的暗金光芒、还有下方机器残骸苏醒的金属共鸣力场,三者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于林渊体内和周围的空间,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奇妙共振!
嗡——!
一声低沉到超越人耳极限、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震鸣,猛地爆发!
林渊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共鸣腔!骨戒的灼热、立方体的能量、机器力场的震荡,三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媒介,疯狂地交织、共鸣、放大!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震荡!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就在那致命的黑色锥形弹体即将穿透管道口,将林渊彻底毁灭的刹那——
以林渊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扭曲的震荡场域骤然形成!
这不是骨戒立方体那种温和坚韧的守护力场,而是一种充满了混乱、高频、毁灭性震荡的力场!它仿佛将周围的空间本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音叉,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疯狂敲击!
“啵——!!!”
一声极其怪异、如同巨大肥皂泡破裂般的轻响!
那枚携带着毁灭性能量的神经震爆弹,在触及这扭曲震荡场域的瞬间,如同撞进了一片无形的、高速震动的凝胶!它尖端高速旋转产生的涡流瞬间被扭曲、撕裂!弹体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预想中的恐怖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枚黑色的锥形弹体,在林渊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然后——猛地向内坍缩!
是的,坍缩!坚硬的金属外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压扁、揉碎!内部精密的引爆装置和致命的能量核心,在这高频震荡的力场中,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瞬间扭曲、变形、然后被彻底瓦解!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灼热的气浪,没有四射的碎片!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捏碎核桃般的“咔嚓”脆响!
那枚足以将林渊化为齑粉的神经震爆弹,就在他眼前,被这由骨戒、立方体、神秘机器三者共鸣形成的诡异震荡力场,硬生生地、无声无息地……捏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扭曲废铁!
扭曲的金属残骸失去了所有动力,冒着几缕微弱的青烟,如同垃圾般从半空中坠落,“噗通”一声掉进了下方污水池粘稠的污泥里,溅起一小片污浊的浪花,然后迅速被黑暗吞噬。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巨大的污水池空间。
只有下方机器残骸还在持续发出低沉嗡鸣的余韵,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渊保持着抬头僵硬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到极限。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鬓角滚落,浸透了衣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力量瞬间爆发又被抽空的虚脱感,更是目睹了超越认知极限一幕所带来的灵魂震颤。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他好像……把那枚导弹……捏碎了?
不!不是他!是骨戒!是立方体!是下面那台古怪的机器!还有……那股在他体内疯狂奔涌、仿佛要将他撕裂的恐怖共鸣力量!
“不…不可能!”一个极度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入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死寂。
林渊猛地回神,循声望去。
只见通风管道的破口处,那个“烛龙”小队的领头战士正探出半个身子,他覆盖着镜面护目镜的战术头盔正死死地“盯”着下方污水池中那团刚刚沉没的扭曲废铁,又猛地转向林渊,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即使隔着头盔,林渊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神经震爆弹……被…被无效化?!目标…目标具备未知力场操控能力?!不…这超出了‘源立方’记录!”他的声音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冰冷的控制力,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破音。
目标危险等级评估必须重新定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回收任务了!
领头战士猛地缩回管道,急促而惶恐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响起:“‘毒刺’!‘毒刺’!报告情况!神经震爆弹失效!重复!神经震爆弹失效!目标…目标具备未知高维力场操控!请求…请求最高级别战术评估!请求…呃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充满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管道入口处,彻底没了声息。
林渊一愣。上面发生了什么?内讧?还是……有第三方?!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骨戒传来的滚烫感正在快速消退,下方机器残骸的嗡鸣声也迅速减弱,那股差点将他撕裂的恐怖共鸣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阵阵空虚的剧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右手中紧握的立方体,表面的暗金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纹路流转变得缓慢迟滞。
危机暂时解除,但虚弱期也降临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下面那台机器……是唯一的线索!
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酸痛和剧烈的眩晕感,手脚并用,艰难地从通风管道口爬出。脚下是湿滑、布满锈迹的狭窄检修平台。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身体砸进了下方污水池边缘相对稀薄的污泥里。冰冷、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污泥瞬间包裹了他的小腿,刺鼻的气味熏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拔出腿,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跋涉在沥青沼泽中,艰难地朝着池子中央那台巨大的机器残骸挪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污泥巨大的吸力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恶臭无孔不入,刺激着他的鼻腔和喉咙。但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着机器残骸上那块镶嵌的金属板。
近了!更近了!
终于,他踉跄着扑到了那台巨大的机器残骸前。污泥覆盖了大半,裸露的金属结构锈迹斑斑,扭曲变形得厉害,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功能。只有那块镶嵌在机器主体结构上、大约一尺见方的金属板,材质明显不同。它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银色,虽然也被污泥和锈迹覆盖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其材质的坚韧和特殊。
林渊伸出颤抖的、沾满污泥的手,不顾污秽,用力擦拭着金属板表面的污泥。
污泥被抹开,露出了金属板的本色。暗银色的金属板上,蚀刻着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图案的大部分已经被严重的锈蚀破坏,线条模糊不清,但核心部分的轮廓依旧可辨——那是一个由无数精密线条构成的、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立体几何结构,其核心部分的构型,竟然与他手中立方体表面流转的暗金纹路,以及骨戒传递信息时闪现的那个微小矩阵,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果然有关!父母的研究!这图案…是一种标记?还是一种…钥匙?
就在这时,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滚烫褪去、变得温凉的骨戒,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这一次,悸动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求”和“引导”感,仿佛在催促他,将骨戒靠近这块金属板!
林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极度不适和内心的激动,缓缓抬起了左手,将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骨戒,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按在了金属板那被腐蚀的暗金图案核心位置。
嗡……
骨戒接触到冰冷的金属板,发出极其轻微的震颤。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骨戒中流出,顺着他指尖涌入金属板。
沉寂的金属板表面,那些被锈蚀的线条,竟然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丝丝极其暗淡的暗金色光芒!光芒沿着未被完全腐蚀的线条艰难地蔓延,试图勾勒出完整的图案轮廓!
同时,林渊的脑海中,再次毫无征兆地涌入一些破碎、模糊、信号极不稳定的画面和声音片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刺耳急促的警报红灯闪烁!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林振国!)正对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通讯终端,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烛龙’!你们休想得到‘创世之钥’!矩阵核心绝不能落入……呃啊!”画面猛地一黑,只剩下男人最后一声痛苦的闷哼和通讯中断的刺耳忙音……
……画面瞬间切换!一个相对安静的实验室角落,布满灰尘的金属柜子被打开一条缝隙。柜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藏着一个巴掌大小、暗银色的、造型古朴的金属盒子!盒子的表面,蚀刻着与林渊眼前金属板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残缺的暗金图案!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女声(母亲苏雅?!)仿佛跨越了时空,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希望的呢喃,强行挤入他的脑海:“…渊儿…如果…如果你能走到这里…找到…找到‘方舟’的钥匙…去…去‘灯塔’…只有‘灯塔’能……”
画面和声音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地扭曲、闪烁,然后“滋啦”一声,彻底中断、消失!
“爸!妈!”林渊失声低吼,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父亲临死前的怒吼,母亲藏匿物品时的低语……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信息?!
创世之钥?矩阵核心?方舟?灯塔?!一个个从未听过的名词如同重磅炸弹,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信息量巨大而破碎,却指向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庞大而黑暗的谜团核心!
“灯塔”……“灯塔”在哪里?!母亲说的钥匙……是这个金属板?还是别的什么?那个藏在柜子里的暗银色盒子?!
巨大的震撼和悲痛还未平息,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毒蛇的吐信,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的污水池入口方向,猛地锁定了他!
林渊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极度疲惫的身体强行爆发出最后的警觉!他猛地转身,沾满污泥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污水池入口处,连接着一条更加宽阔的通道。此刻,通道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是之前那些穿着制式作战服的“烛龙”战士。
这个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身形修长挺拔。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光滑的白色陶瓷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林渊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如同被冰锥刺穿!
冰冷!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视蝼蚁!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非人的审视!这眼神……与之前在维修间窗外,紧贴玻璃窥视的那双眼睛,如出一辙!
是他!那个能吸附在天花板上、硬抗飞刀、发射腐蚀丝线的诡异黑影!那个毁掉监控的“清道夫”!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管道入口的通讯中断,就是他干的?!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面具人的目光,冰冷地在林渊沾满污泥的脸上、在他紧握着立方体的右手、在他按在机器金属板上的左手骨戒上缓缓扫过。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金属板上那微弱闪烁、试图勾勒图案的暗金光芒上。
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玩味和冰冷的……哼声。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上,同样覆盖着黑色的特殊材质手套,但这一次,他没有伸出利爪,也没有发射丝线的孔洞。他的食指,正对着林渊的方向,指尖微微亮起一点针尖大小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虽小,却散发着比之前“烛龙”战士的能量强恐怖十倍、百倍的毁灭气息!林渊毫不怀疑,只要那点幽蓝光芒射出,无论他还是这台机器残骸,都将瞬间化为飞灰!
极度虚弱!强敌锁定!避无可避!林渊的心沉入了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