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泽坐在赌桌旁边,荷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此刻的赌场已经空旷无人,赌客散去,格外清静。
伊泽自然是不会去喝那杯茶水的,就將其放在一边晾著,万一里边下了药,他还得花10罪恶值兑换治疗,就很亏。
他望著抬走约瑟尸体的护卫,望著用湿手帕清理地毯的荷官,只感觉一切都是如此和谐。
门口那两位专门看门的护卫已经离开,去传信。
赌场中剩下的诸位,包括伊泽,都在等待所谓赌场老板的到来。
赌场的“大厅经理”,胖子格里菲依然站在骰子桌的荷官位置,顺手摇著骰盅:
“朋友,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是如何贏的,要不,我拜你为师如何?真心求教。”
骰盅里边的骰子,究竟为何听他的话。
和赌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格里菲自认自己半辈子都埋在各式各样的赌博里了,结果今夜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无法释怀。
“想学吗?学费很贵。”伊泽回应道。
“多贵?”
“十金幣一秒。”
又或者,一条人命一秒。伊泽想道。
格里菲顿时失笑,老师教学生收费他见得多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按秒收费的。
其实也不错,如果真的能学会,去各个城市的赌场里赚钱,很快也能回本。
他也是喜欢赌的,但他只喜欢赌贏。尤其是在自己接手经营过赌场之后,对其中藏著的许多路数见得太多,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赌博的乐趣了。
“包教包会?”
“需要天赋,你看上去没有天赋;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练习,你看我的年纪就知道了。”伊泽隨口应付道。
“那您就是不愿意教了。”胖子听出了伊泽言语中的敷衍,嘆了口气:“我很有诚意的,也有些钱財。”
伊泽回过头,望向纠缠不休的胖子,扫了一眼他的罪行明细后,打算让他闭嘴,於是说道:
“你的妻子是被你活生生打死的?因为她不让年轻时的你赌博?”
顿时,擦地毯的荷官手停了,悄悄抬起头看了格里菲一眼。
收拾赌桌的护卫们也悄然转头。
胖子格里菲竟没有半分生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以为伊泽是在夸他一般谦虚摆手:“您连这都听说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年轻时的风流。”
这和风流沾边吗?伊泽眼皮微跳。
他本就不想理会这人,聊起对方罪过,只是想把天聊死而已。
此刻听到对方真心话如此厚顏无耻,更觉得和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
或许现在开杀或许也行,反正已经有人去喊赌场老板了,把他们全杀了,应该也不影响赌场老板的到来。
现在赌场里的这些罪恶值,无非迟收割早收割的问题。
“你的女儿被你拿去赌了。”伊泽说道。
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了。
也不图別的,就想听听看这胖子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您连这都知道?”
格里菲这下真的愕然了,就仿佛他完全没有秘密一般。
红狐已经把他这个小角色彻底研究透了?
“这件事,我倒是有些后悔,本以为他们不过是把她转卖去工厂,等我贏钱了就把她赎出来就好,没想到他们竟把她玩死了。”
胖子嬉笑道,脸上横肉一弹一弹,没看出来哪里后悔,但这句话也没有欺诈。
“后悔?”伊泽问道。
“头儿是后悔没亲自玩。”这次不是胖子开口,而是一旁的荷官插言道。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別瞎编排我,老前辈还在这听著呢。”
胖子瞪了那荷官一眼,但依然嬉笑著。
真是远离文明的地方。 伊泽摸著自己的手杖,心中泛不起太多情绪。
也怪自己天真,居然会觉得这种人可能会有丝毫羞耻心,竟然还想著可能通过对方犯的罪去让对方闭嘴。
这些东西在这胖子自己嘴里,全都是谈资罢了。
也就在此时。。
双手抱臂,脸上神色极不耐烦,仿佛隨时准备与人大吵一架或者大打一场。
她將嘴中半支烟按灭,望向胖子:
“什么红狐的人?在哪?”
明明赌场中已经一览无余,就剩伊泽一个外人,却还要多问这么一句,主打的就是一个强调自身眼神不好使。
“安娜姐,就是这位老先生,贏了我们场子两万金幣。”胖子介绍道。
“是四百万金幣。”见胖子打算把最后一局赖掉,伊泽当即补充道。
他没打算真拿到这四百万金幣,但这总归是个把柄话头,不能如此便宜放弃。
於此同时,伊泽也望向对方这人的罪行明细。
【开设赌场】
【放高利贷】
【加入名为夜老虎的黑帮,並组织犯罪】
【杀人杀人杀人】
简要扫过罪行明细,可知这是个武力值很高的女人,黑途平顺、步步高升。
一个黑帮的小头目,也就三百点罪恶值伊泽心底嘆了口气。
普通人作恶多端,几乎每天每日不休息,单纯为犯罪而生,能弄出这些罪恶值似乎就已经是极致了。
普通人一生恶到极致,像这格里菲、像这安娜,有上百、几百罪恶值,已经是日日夜夜都在辛苦犯罪才能达到的结果。
想获得杀斯图亚特那种的丰厚收穫,果然还是太难。
“嗯,说说这人怎么贏的。”名为安娜的女人又点了一只烟,朝胖子问话,也不去看伊泽一眼。
胖子嘰里咕嚕形容了一通。
而伊泽也不去打扰他们,独自思考著获取罪恶值的问题。
原本,他有想过,或许可以留这些人,去黑帮里逛一逛,可持续性地杀罪犯。
用上辈子的话来说,便是不要竭泽而渔,而是可持续发展,用黑色人脉扩展黑色人脉,做大做强。
甚至考虑过,有可能加入黑帮玩玩。
但现在看来,他们头顶的罪恶值,还不够自己麻烦的,黑帮再黑,和“秩序”中的人还是没法比。
享受过大餐,便不愿再在零嘴上花太多心思了。
竭泽而渔,省心省力。
赶紧完成初始资源积累,去找大鱼玩去。
在看见黑帮小头目头顶的罪恶值不如预期想像得多之后,伊泽改变了对黑帮的预期。
他转著手中手杖,缓慢站起身。
那女人也终於听完了胖子的讲述,重新看向伊泽,神色中轻视消失,问了一个此前从未有人问过的问题:
“你是魔法师?”
“你知道的不少。”伊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书上说,魔法是血脉遗传掌控著的极少数人特权,对普通凡人而言,魔法师不过是报纸上某些大人物的头衔而已。一生未必能见到一次。
胖子此前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伊泽用了什么手段,即便如此,也没往魔法层面去想。
站在一旁的胖子听到安娜的言语,仿佛顿悟一般立住,確实,如此神奇的赌术,也只可能有魔法才能詮释。
可是,魔法师都是城中顶层的大人物,他们的权力胜过一切金钱,怎么可能出现在如此低下的赌场之中。这个枯瘦老头怎么可能是魔法的掌控者?
【裁决时间:1秒】
伊泽甩起硬木手杖,朝那胖子后脑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