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愣了愣神，“上次祁厅长组织的饭局我知道，但是祁厅长说过拥有山水庄园的股份吗？”
“高总，你是聪明人，如果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你说是吧？”
“侯局长，山水庄园侵吞国家资产，赵总被抓了，我就知道我也跑不了，你就是不来抓我，我也准备来投案自首的。”
侯亮平眉头微蹙，他用笔轻轻的敲着桌面，淡淡的道：“高总，我指的是你伙同祁同伟，在汉东搂钱的事，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侯局长，我伙同祁厅长在汉东搂钱？这事从何说起啊？”高总翘起二郎腿，笑道：“我承认我搂钱了，但是祁厅长人家身居高位，想要的是前途，我们这些臭钱祁厅长看不上啊！”
“高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侯亮平从一旁拿出一个帐本，举起来给高小凤看着，厉声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财务刘庆祝的帐本，上面有山水庄园向祁同伟行贿的帐单！”
“高总，事到如今，还是不准备说吗？”
令侯亮平意外的是，高小琴丝毫不慌，看到侯亮平手里的帐本忽然笑了：“侯局长，巧了不是，山水庄园财务刘庆祝的帐本，我手里还有一本，不知道你有兴趣看下吗？”
“还有一本，在哪里？”
“抓我来之前，我已经交给陆亦可陆处长了，现在她应该已经去鉴定笔迹真伪了！”
看着高小琴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侯亮平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还愈演愈烈！
侯亮平压下心底的烦躁，敲了敲手里的刘庆祝帐本，说道：“高总，我手里的帐本笔迹已经鉴定过了，的确是山水庄园财务刘庆祝所写，即便再有一本帐本又怎么样？”
“侯局长，别天真了！”高小琴白了侯亮平一眼，解释道：“山水庄园有很多灰色收入，见不得光的，就比如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学外语，就这种。”
“所以财务刘庆祝写了很多个帐本，有灰色收入的，有正经营收的，还有一个是给外人看的，这……”
“等一下！”侯亮平抓住高小琴话语中的漏洞，立刻打断道：“既然已经有正经营收的帐本，那你说给外人看的帐本，是什么意思？”
“给外人看的帐本，自然是扯大旗，狐假虎威啊……”高小凤朝他努了努嘴，“侯局长，你手里的帐本，就是我们山水庄园拿给外人看的！”
“你可不知道，山水庄园成立之初，黑白两道没少找麻烦，但是当我们拿出这个造假的帐本，这些黑白两道都灰溜溜走了，替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样啊……”侯亮平眼神深邃，漫不经心的道：“那这个‘给外人看的’帐本，我们的祁厅长知道吗？”
高小凤都被逗笑了，“侯局长真会开玩笑，这事怎么能让祁厅长知道，虽然祁厅长和我们老板赵瑞龙关系不错，平时没少照拂生意，但是人家是官，我们是民，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侯亮平起身走了出去。
陆亦可拿着一份帐本，脸色阴沉的道：“侯局长，这份帐本上的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的确是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所写！”
侯亮平翻看了下陆亦可拿过来的帐本，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 都是山水集团正经营收的收入帐单！
这一刻，侯亮平无比头疼，虽然说一个公司集团有几本帐本很正常，但是这样一来，自己手里掌握的帐本可就是废纸一张了！
毕竟两个帐本的始作俑者，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已经死了，这两个帐本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谁能作证？
忽然，侯亮平大声道：“什么，赵瑞龙已经交代了？”
“好，你们先审着，我这边结束了马上过去！”
说完，在陆亦可懵逼的眼神中，侯亮平回到审讯室坐到主审位上，笑道：“高总，我可给你机会了，是你没有抓住，赵瑞龙已经提前交代了，你没机会了！”
侯亮平盖上笔帽，收起笔记，摇头玩笑道：“可惜了，本来问题不大的，只要配合交代问题，很快就能出去的，可惜了……”
眼看侯亮平真的要走，高小琴却笑道：“侯局长，您不去演戏真的浪费您的艺术细胞了，您在我这就别演了，赵总就是再交代问题，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正准备离开的侯亮平脚步一顿，而后笑着坐回了主审位，“高总不愧是汉东阿庆嫂，什么事都瞒不住高总。”
话锋一转，侯亮平意味深长的道：“高总不愿意说祁同伟的问题，那我们换个人，说说育良书记吧……”
“侯局长，我不是不愿意说祁厅长的问题，是我真不知道祁厅长有什么问题啊。”
“至于育良书记，那我了解的就更少了，毕竟山水庄园成立以来，育良书记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忽然，高小琴象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侯亮平笑道：“侯局长，育良书记是您的老师，育良书记您不该问我啊，您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
侯亮平笑意更甚，开口道：“高总，即便我是育良书记的学生，也不可能有你了解育良书记，不是吗？”
“侯局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高总，还需要我说的再直白点吗？”侯亮平身子前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小琴，象是想要看透她的心思：“育良书记六年前就和吴老师离婚，并再婚了！”
“再婚的人，就是你！”
高小琴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胸口剧烈的起伏，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侯亮平看到高小琴吓坏的样子，收拾好东西往门外走去，“高总好好想想吧，我们掌握的证据远比你想象中要更多，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定罪！”
侯亮平这次真的走了！
出了门，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已经等在门外，锁着眉头道：“这几场审讯，不难看出，无论是赵瑞龙，还是高小琴，他们象是串通好的，要死保祁同伟，这下麻烦了！”
陆亦可提醒道：“可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祁同伟获得一等功奖章的消息公示，到时候祁同伟顶着‘人民英雄’‘警察楷模’的头衔，即便查出了证据一时半会也动不了！”
“现在怎么办？”
侯亮平忽然想到了什么，“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人！”
“陈清泉！”
“大风厂案件中，陈清泉起到了关键作用，多多少少肯定知道些什么，陆亦可，立刻安排审讯陈清泉！”
……
十几分钟后，身材消瘦的陈清泉走进了审讯室，看着主审位上的反贪局长侯亮平，以及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神色有些意外。
“侯局长，陆处长，你们是来问我学习外语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