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雷霆之怒(1 / 1)

那辆灰色面包车被逼停后发生了什么,沈瓷没有对凌景宿细说。他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直到车子最终停在那家隐秘的私房菜馆门口,才缓缓松开。

“到了。”沈瓷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残留的冷冽寒意,却昭示着风暴并未远去。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精致的菜肴失去了些许滋味,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心事。沈瓷依旧体贴,会为凌景宿布菜,询问口味,但那份心不在焉的凝重,彼此都心照不宣。

凌景宿没有多问。他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明显在强压着滔天怒火的男人。他知道,有些领域,暂时还不是他能触及的。他能做的,只是保持冷静,不成为他的负累。

饭后,沈瓷送凌景宿回公寓。车子停在楼下,这次他没有立刻道别。

“今晚的事,别担心。”沈瓷看着他,语气郑重,“我会处理干净。以后…我会更小心。”他眼底藏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你…”凌景宿迟疑了一下,“也小心。”

这三个字让沈瓷紧绷的神情柔和了一瞬。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看着凌景宿安全走进公寓大楼,沈瓷脸上的温和瞬间冰封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冷厉。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积累了数条来自王秘书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他直接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说。”一个字,淬着冰。

“沈少,人控制住了。”王秘书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紧张,“是道上混的,绰号刀疤刘,拿钱办事。雇主…是傅云峥。目标是凌医生,要求是…制造意外,造成严重伤害,最好是致残。”

咔嚓。沈瓷手中把玩的一支金属钢笔应声而断。车内气压低得可怕,前面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人在哪?”沈瓷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在西郊的旧仓库。我们的人看着。”

“我现在过去。”沈瓷挂断电话,对司机吐出两个字,“西郊。”

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划破雨夜的寂静,朝着城市边缘疾驰而去。

西郊废弃的物流仓库区,荒凉而阴森。只有最里面一个仓库透出微弱的光线。

沈瓷的车子直接驶入仓库内部。灯光下,王秘书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男人垂手而立。中间的地上,瘫着一个被反绑着手脚、鼻青脸肿的男人,正是刀疤刘。旁边还扔着几根棍棒和一套伪造的车牌。

看到沈瓷下车,王秘书立刻迎上来:“沈少。”

沈瓷没说话,一步步走到刀疤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刀疤刘被他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胶带封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瓷缓缓蹲下身,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沈…沈少!饶命!饶命啊!”刀疤刘立刻哭嚎起来,“我就是拿钱办事!是傅云峥!都是傅云峥指使的!他让我盯着那个医生,找机会下手…我还没动手!我真的还没动手啊!”

“他想怎么下手?”沈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毒蛇般的冰冷。

“就…制造意外…车祸,或者…或者找没人的地方打一顿,弄断手脚…”刀疤刘吓得语无伦次,“他说…说要让您痛苦…”

沈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风暴在疯狂汇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毁灭欲。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黑衣男人上前,将一部手机递给刀疤刘。刀疤刘惊恐地看着沈瓷。

“打给傅云峥。”沈瓷命令道,“告诉他,事情办成了。凌景宿重伤送医,生死未卜。约他出来拿尾款。”

“我…我…”

“照做。或者,”沈瓷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棍棒,“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意外’的滋味。”

刀疤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颤抖着拨通了傅云峥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傅云峥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和紧绷:“…怎么样?”

“傅…傅总…”刀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事…事情办妥了。那小子废了,刚被救护车拉走,估计够呛…”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粗重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傅云峥几乎变调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而扭曲的快意:“…好!很好!哈哈哈!沈瓷!你也有今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逼我的下场!”

他的笑声癫狂而渗人。

刀疤刘看向沈瓷,沈瓷面无表情地点头。

“傅总,尾款…”

“老地方!现在过来拿!”傅云峥似乎正处于极度兴奋和混乱的状态,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仓库里重新恢复寂静。刀疤刘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沈瓷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刚才的通话已被录音。他按下停止键,将手机收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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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掉。”他对着王秘书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朝车子走去,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

“是。”王秘书躬身。身后的黑衣男人上前一步。

身后传来刀疤刘绝望的哀嚎和求饶声,但很快便被沉闷的击打声和拖拽声取代。沈瓷充耳不闻,坐进车里,闭上了眼睛。

翌日,周日。

天气依旧阴沉。凌景宿按时到医院查房,一切如常。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似乎有陌生的面孔在医院附近出现,看似随意,却保持着一种警惕的观察姿态。他心下了然,这是沈瓷派来的人。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那个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极致地履行着保护的承诺。

中午时分,他收到沈瓷的微信:「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接你。天气不好,多穿点。」

简洁平常,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幻觉。

凌景宿回复:「好。」

下午三点,沈瓷的车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下车替凌景宿打开车门,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来接他去进行一场普通的约会。

“等很久了?”他很自然地接过凌景宿手里的书袋。

“没有。”凌景宿看着他。沈瓷穿着驼色的大衣,围着他送的那条灰色围巾,眉眼间的戾气被很好地收敛起来,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平时更沉静了一些,像是风暴过后深邃的海。

“那就好。”沈瓷笑了笑,帮他系好安全带,“走吧,听说这个展很不错。”

车子朝着艺术馆的方向驶去。路上,沈瓷放着音乐,偶尔跟凌景宿聊着艺术展的相关信息,绝口不提其他。

凌景宿也配合着,没有多问。

看展的过程很平静。正如沈瓷所说,这个展览比较小众,人不多,环境安静。两人并肩漫步在展厅里,看着风格各异的画作和雕塑,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看法。

沈瓷似乎对艺术颇有见解,点评往往一针见血。凌景宿则更侧重于作品带来的感受和思考。两种不同的视角,竟也意外地和谐。

在一个抽象画展厅,四周无人。沈瓷在一幅色彩强烈、笔触狂乱的画作前停下脚步,久久凝视。

凌景宿站在他身边,看着画面上那些扭曲挣扎的色块,仿佛能感受到作画者内心的痛苦和爆发。

“有时候觉得,”沈瓷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人就像这些颜色,被各种力量和情绪撕扯,想保持纯粹,很难。”

凌景宿侧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沈瓷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孤独。

“但底色不会变。”凌景宿安静地说,“就像诊断,无论症状多么复杂纷乱,找到核心病因,就能对症下药。”

沈瓷闻言,终于转过头来看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变得真实而温暖。

“凌医生总是能一语中的。”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赞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看展结束后,沈瓷送凌景宿回公寓。

这次,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着一起上了楼。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站在门口,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眼神却有些认真。

凌景宿看了他一眼,打开了门。

公寓依旧整洁冷清,带着主人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沈瓷是第一次进来,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陈设简单,最多的就是书和医学杂志。

凌景宿给他倒了杯水。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流淌着一种经过昨日风波后、更加贴近的默契。

“昨天…”沈瓷率先打破沉默,他握着水杯,指尖微微用力,“吓到你了吧?”

“还好。”凌景宿顿了顿,补充道,“我学过应急处理,心理素质还算稳定。”

沈瓷低笑一声:“差点忘了,我的凌医生很厉害。”他放下水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保证。”

他的保证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景宿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他知道,那个“解决”,绝不会是字面上那么轻描淡写。但他选择相信他。

“傅云峥…”沈瓷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冰冷得像裹着寒冰,“他付出了代价。”

他没有细说代价是什么,凌景宿也没有问。有些黑暗,他不必去看,只需知道,有人会为他彻底扫清。

沈瓷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片因暴怒而灼烧的荒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渐渐平息下来。他忽然很想知道…

“你…为什么不问我具体怎么解决的?不觉得我…”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手段可能很过分?”

凌景宿转过头,清澈的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无波:“我相信你的分寸。而且,对试图伤害他人身安全的行为,任何反击都不为过。这是最基本的逻辑。”

他的回答理智、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医学工作者特有的、对生命权的绝对尊重和维护。没有虚伪的仁慈,没有无谓的恐惧,只有基于事实的判断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瓷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一种滚烫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凌景宿。

这个拥抱不同於昨晚在玄关那个带着情欲和试探的吻,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说的感激,以及一种找到归属般的深深依赖。

凌景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并没有推开他。他能感觉到沈瓷怀抱的力度,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沈瓷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声音沙哑而郑重:

“凌景宿,谢谢。”

谢谢你安然无恙。

谢谢你的冷静和镇定。

谢谢你的…信任。

凌景宿沉默着,最终,抬起手,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了他一下。

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却让沈瓷的手臂收得更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公寓里没有开灯,昏暗而静谧。两个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像两只在风暴后互相舔舐伤口、汲取温暖的兽。

所有的雷霆之怒,血腥手段,阴谋算计,似乎都在这个安静的拥抱里,找到了最终的归处和意义。

为了守护这份平静,沈瓷不介意双手沾满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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