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医学峰会的召开,让运城一时间汇聚了全球医疗领域的顶尖学者和业界精英。会议中心门口人头攒动,各种语言的交流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学术碰撞的热烈氛围。
凌景宿作为医院和基金会的双重代表参会,身上别着沈瓷给他的通行证。他今天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打着一条素雅的领带,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沉稳干练。他穿梭在各个论坛之间,听取前沿报告,眼神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在一个关于“生物材料与神经再生”的专题论坛上,他格外认真。台上演讲的正是沈瓷给他的资料里重点标注的专家之一,来自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的米勒教授。教授展示的最新研究成果,与基金会正在评估的那个项目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技术路径更为成熟,数据也非常漂亮。
论坛间隙,凌景宿本想上前与米勒教授交流几句,却看到鼎泰集团的赵铭带着几个人,抢先一步围住了教授,热情地攀谈起来。赵铭笑容满面,言辞恳切,显然是想争取合作机会。
凌景宿脚步顿住,没有上前。他不喜欢这种带有明显功利目的的社交场合,便转身走向茶歇区。刚取了一杯咖啡,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医生,哦不,现在应该叫凌顾问了,真是巧啊。”
凌景宿回头,看到赵铭不知何时摆脱了包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赵总。”凌景宿微微颔首,态度疏离而礼貌。
“凌顾问对米勒教授的研究也感兴趣?”赵铭晃着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看来沈氏基金会的眼光确实独到,总能先人一步发现价值。”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凌景宿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前沿技术,自然是业内共同关注的焦点。米勒教授的工作很有启发性。”
“是啊,”赵铭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语气,“不过,这类技术从实验室到临床应用,路还很长,风险也大。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我们鼎泰‘康安’基金会,最近也设立了专项基金,支持力度更大,资源也更广。凌顾问这样的青年才俊,如果有好的想法或项目,不妨多一个选择考虑?”
这是赤裸裸的挖角了。凌景宿眉头微蹙,正要开口,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兄,这是在跟我的人讨论什么好项目呢?也让我听听。”
沈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凌景宿身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商业微笑,眼神却锐利地看向赵铭。
赵铭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哈哈一笑:“沈老弟来了。没什么,就是碰巧遇到凌顾问,交流一下学术动态。凌顾问专业素养很高,令人佩服啊。”
“那是自然。”沈瓷毫不谦虚,语气带着自豪,“景宿是我们沈氏的核心顾问,他的专业判断,我们向来高度重视。”他话锋一转,看向凌景宿,语气变得温柔,“怎么样,有听到什么精彩的报告吗?”
凌景宿点点头:“米勒教授的报告很有价值。”
“那就好。”沈瓷笑了笑,又对赵铭说,“赵兄,那边好像李部长在找你,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礼貌而强硬地结束了对话,带着凌景宿离开了茶歇区。
走出一段距离,沈瓷才低声问:“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凌景宿摇头,“只是说了些场面话。”
“赵铭这个人,笑里藏刀,你以后遇到他,尽量避开。”沈瓷叮嘱道,“他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但可能会从你这边找突破口。”
“我知道。”凌景宿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到赵铭话语下的机锋。但他并不畏惧,他的世界有自己的规则和壁垒。
下午,凌景宿参加了一个小型圆桌讨论会,与会者都是领域内的资深专家。轮到他就基金会评估的项目发言时,他言简意赅,直指技术核心优势和尚未解决的关键问题,逻辑清晰,观点犀利,引得几位专家频频点头。会议结束后,竟然有好几位专家主动过来与他交换联系方式,其中包括他之前想接触的米勒教授。
“凌,你的见解非常深刻。”米勒教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称赞道,“希望以后有机会深入交流。”
“谢谢教授,这是我的荣幸。”凌景宿礼貌回应。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赵铭看到。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沉。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清冷寡言的年轻医生,在专业领域的影响力,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大。沈瓷得到这样一个助力,如虎添翼。
峰会的最后一天,有一个重要的闭幕晚宴。凌景宿本不喜应酬,但作为重要参会方代表,需要露面。沈瓷自然是晚宴的焦点人物之一,被各方人士环绕。凌景宿则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会场中央觥筹交错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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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注意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宴会厅边缘一闪而过。那人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但侧脸的轮廓和走路的姿态,让凌景宿心头莫名一跳。那个身影……似乎有点像很久未见的周言煦?
他蹙起眉,想再看清楚些,那人却已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通道里。是错觉吗?周言煦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正当他疑惑时,沈瓷摆脱了人群,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是不是很无聊?”
凌景宿接过酒杯,没有喝,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有点像……周言煦。”
沈瓷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神锐利地扫向凌景宿刚才看的方向:“确定吗?”
“不确定,只是感觉有点像,一晃就过去了。”
沈瓷立刻对不远处的王秘书使了个眼色,王秘书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厅。
“别担心,我会查清楚。”沈瓷安抚地拍了拍凌景宿的手臂,语气沉稳,“就算是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晚宴结束后,在回去的车上,王秘书打来了电话。
“沈少,查过了。晚宴的服务人员名单里没有周言煦。监控录像显示,确实有个形迹可疑的人混了进去,但很快从后门离开了,画面模糊,无法确认身份。”
“继续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沈瓷冷声吩咐。
挂了电话,他看向身旁的凌景宿,发现他正望着窗外出神。
“在想什么?”沈瓷握住他的手。
凌景宿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只是觉得,平静的日子底下,似乎总有暗流试图将他们卷入漩涡。
沈瓷收紧手指,语气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车子驶入夜色,峰会的喧嚣被抛在身后,但新的疑云已然升起。那个消失的身影,是偶然,还是预示着新的风波?凌景宿的专业舞台赢得了尊重,却也让他更清晰地置身于商业斗争的视野中心。他们的前行之路,注定无法全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