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为运城镀上一层淡金。沈瓷比往常更早醒来,他没有惊动身旁还在熟睡的凌景宿,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了书房。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着不同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王秘书已经在线等候,他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而冷静:
“沈少,初步筛选出几个方向。赵铭的儿子赵鹏,上个月在澳门赌场有超过八位数的流水,资金来源复杂,部分疑似通过地下钱庄周转。他名下那家做文创投资的公司,近三年有数笔大额‘咨询费’支出,收款方是几个境外的空壳机构,正在追查最终受益人。”
沈瓷看着屏幕上赵鹏在赌场一掷千金的监控截图,眼神冰冷。纨绔子弟的致命弱点,往往就是他们的傲慢和贪婪。
“继续挖,我要更确凿的东西。税务、非法交易,哪怕是他酒驾肇事找人顶包的黑历史,我都要。”沈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另外,赵铭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首席财务官,查查他的海外账户和亲属动向。”
“明白。已经在接触几个可能知情的前鼎泰中层,需要时间。”
“抓紧。”沈瓷挂了通讯,揉了揉眉心。这是一场需要耐心和精准的狩猎,他必须确保一击必中,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回到卧室时,凌景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吵醒你了?”沈瓷走过去,语气瞬间变得柔和。
“没有,自然醒。”凌景宿看了看时间,“你今天起得很早。”
“嗯,有些工作要处理。”沈瓷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当凌景宿洗漱完走到餐厅时,惊讶地发现餐桌上竟然摆着像模像样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甚至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
“你……做的?”凌景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系着围裙的沈瓷。
沈瓷有些得意地挑眉:“尝尝看,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凌景宿坐下,尝了一口煎蛋,火候居然恰到好处。他看着沈瓷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很好吃。”
沈瓷笑起来,像个得到表扬的大男孩。只有在这种时候,他身上那股商界巨子的锐利气息才会完全收敛,流露出只对凌景宿展现的柔软。
早餐后,两人各自出发。沈瓷前往公司,继续他不见硝烟的战争;凌景宿则去医院,开始他救死扶伤的一天。
凌景宿今天的工作排得很满。上午连续两台神经外科手术,中间几乎没有休息。当他脱下手术服,汗水已经浸湿了内里的刷手衣。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疲惫,但成功解除病患痛苦带来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下午,他回到基金会,参加医疗ai项目的阶段性总结会。项目进展顺利,基于前期大量临床数据训练的模型,在辅助诊断某些复杂神经系统疾病方面,准确率已经超过了经验丰富的初级医师,这让整个团队都非常振奋。
“凌顾问,多亏了您提供的核心算法框架和临床数据支持,项目才能推进得这么快。”项目负责人由衷地说道。
凌景宿只是淡淡点头:“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他的目光落在演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眼神专注。这是他熟悉的战场,在这里,一切凭数据和实力说话。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审核下一批申请资助的项目书。其中一个关于新型脑机接口技术在瘫痪患者康复中应用的项目引起了他的注意。该项目思路新颖,但技术风险极高,前期动物实验数据也不够充分。他仔细阅读着每一页资料,时而蹙眉,时而用笔标注出疑点。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过得飞快。直到窗外华灯初上,他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准备下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瓷发来的信息:「临时有个海外视频会议,要晚点回。你自己先吃饭,别饿着。(抱抱表情)」
凌景宿回复:「好。你也记得吃。」
他独自回到公寓,并没有叫外卖,而是打开冰箱,找出食材,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安静地吃完,收拾好厨房,然后便坐在书桌前,继续研究那个脑机接口项目的资料。对他而言,独处并非难事,反而能让他更专注地思考。
而此时的沈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的灯光亮如白昼。沈瓷正与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视频会议,讨论如何应对鼎泰在国际市场上新发起的一轮价格战。他的表情冷静,语速不快,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束后,沈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王秘书悄声走进来,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沈少,关于赵鹏在澳门的那笔资金,有眉目了。其中一部分,流向了东南亚的一个地下赌场,而那个赌场……据说和某些灰色产业有牵连,背景复杂。”
沈瓷睁开眼,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继续查,把这条线摸清楚。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特别’渠道。”
“明白。”王秘书顿了顿,低声道,“另外,我们安排在鼎泰内部的人传来消息,赵铭似乎对凌顾问负责的那个医疗ai项目……很感兴趣。他私下向几个技术专家询问过类似技术的收购可能性。”
沈瓷的眼神骤然锐利:“他倒是会挑。告诉技术安保部门,加强对项目所有数据节点的监控和防护。任何试图靠近或窃取资料的可疑行为,立刻拦截并追踪来源。”
“是!”
晚上十点多,沈瓷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凌景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膝上还摊开着那份脑机接口项目的资料,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滑落。
沈瓷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他的眼镜,合上资料。看着凌景宿在灯光下恬静的睡颜,他满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被抚平。他弯腰,想将人抱回卧室,凌景宿却醒了。
“你回来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揉了揉眼睛。
“嗯,吵醒你了。”沈瓷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资料,不小心睡着了。”凌景宿靠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须后水的气息,“会议顺利吗?”
“还好。”沈瓷轻描淡写,不想让他担心。他低头看着凌景宿,“你呢?今天累不累?”
凌景宿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拿过那份资料:“今天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关于脑机接口的,虽然风险大,但潜力也很大。我觉得基金会可以适当关注,就算不直接投资,也可以保持跟踪……”
他开始认真地跟沈瓷讲解起项目的技术原理和潜在价值,眼神发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冷静。
沈瓷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凌景宿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外面世界的阴谋算计、尔虞我诈,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有眼前这个人,和他所热爱的、纯粹的专业世界,才是真实可触的温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凌景宿的手腕,打断了他的话。
凌景宿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沈瓷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很深地看着,然后低声说:“凌景宿,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
凌景宿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在这个各自征战的夜晚,这个关于未来的、简单的约定,成了照亮彼此前路的最温暖的光。他们的战场或许不同,但归途,永远是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