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呀……”
耳报神突然现身在她耳边,张牙舞爪的大叫,“主人你别听他忽悠!他心里说先稳住你,过几天把你这个祸害嫁出去,还能来管娘家的事儿?
到时候他让夫人住哪儿就得住哪儿!”
殷琉璃挠了挠发痒的耳朵,在心念中笑了一声,
“知道,你当我傻?”
殷镜堂隔着窗子,陪笑说,
“夫人,为夫知道你一直喜欢竹子,潇湘院盖的时候为夫就让人种满了上好的潇湘竹。
原是想等你身子好了就搬去静养,谁知一直忙着就忘了。
要不你和琉璃先搬过去,再有什么要添的咱尽管添就是……”
哇呀呀在殷琉璃耳边道,
“哇呀呀……主人,他说的好听!那个院子他给小妾住着呢!”
甄氏映在窗纸上的影子,微微一颤。
她素来不喜燕红柳绿,唯一爱极了清淡的绿竹。
新婚蜜月时殷镜堂哄着她拿了一千两嫁妆银子出来,说要在府里寻一处清幽的地方种满竹子,专门供她观赏。
后两年,满是绿竹的潇湘院倒真建起来了,可惜住进去的是殷镜堂那个喜欢附庸风雅,自命清高小妾。
殷琉璃微微敛眉。
娘在给她的信中提起过自己喜欢竹子,可府中那片种满青竹的院子被人占了,她连进去瞧瞧都要看人脸色。
殷琉璃眸中闪过一抹凛冽,轻描淡写的问,
“侯爷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殷镜堂以为她动心了,忙喜笑颜开的说,“爹这就让人把院子腾出来,再好生打扫一番,你们就搬过去如何?”
殷琉璃一声轻嗤,“旁人住过的院子我娘才不稀罕!我只要那些竹子。”
殷镜堂一怔,“琉璃,你这是什么意思?爹有点儿听不明白……”
“字面意思。”
殷琉璃冷笑挑眉,“侯爷既答应,那我就不客气了。”
“也、也好,只是那一院的竹子就是挪也、也要废些时日。”
殷镜堂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个不必侯爷费心。”
殷琉璃纤细的手指在掌心画上一道“五鬼运财”符,反手一指,“去!”
召令之来的五鬼乃是五位阴将,有着搬运世上财、物于无形之能。
一道灵光闪过,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腾起一团若有若无的阴雾,五个身长不足一尺,造型怪异的阴将,在空中缓缓浮现,抱拳冲她施礼,
“令主有何吩咐?”
殷琉璃用心念道,“此宅内潇湘院所有翠竹,与我搬运至此!”
“遵令!”
五阴将齐刷刷应了一声,转身消失不见。
殷镜堂看见她抬手画符的动作,头就先大了一圈儿。
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青葱之色,一株株翠绿的竹子变戏法般布满了整个庭院。
殷镜堂缓缓张开嘴巴……
这丫头是在敲山震虎吗?
与此同时,潇湘院里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竹子……我这满院的竹子呢?”
……
良久,殷镜堂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琉璃,这是……”
殷琉璃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侯爷也瞧见了,我要的东西,你给便给,不给,我自己会拿!”
殷镜堂唇角狠狠抽搐,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啪”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盖碗声,良久,甄氏的声音幽幽传来,
“侯爷不必与我再说什么,我什么都听女儿的。”
她不是一定要回凤栖梧那个院子,可当年出嫁时爹娘给她做的子孙床、各式桌椅衣柜都留在里面,被王氏霸占。
这些家具都是爹娘的心血!
当年她爹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家境还算殷实,喜欢收藏各种名贵木料。
出嫁前几年爹娘用收集多年的黄花梨、紫檀为她打造了一套贵重无比的嫁妆。
爹说他和娘陪不了女儿一辈子,但这些家具能日日陪在他们女儿身边。
殷琉璃也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侯爷还是早些回去,让人腾地方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殷镜堂面如死灰,硬着头皮说,
“那、那爹尽量……”
“侯爷不如这就去安排,今晚我和娘就要住进去。”
殷琉璃淡淡挑眉,“金嬷嬷,叫些人手来搬东西。”
“啊?大小姐,我们真能搬回凤栖梧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金嬷嬷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斗,“老奴、老奴这就去叫人!”
……
殷镜堂在房门前转了几圈儿,还是硬着头皮进门。
……
“什么?把凤栖梧让给那个贱人住?”
王氏弹簧般从床上坐起,扶着头晕脑胀的头大叫,“镜堂,你怕不是昏了头了?让我和宝珠玉珠搬出去,凭什么!”
殷镜堂没好气的说,“你喊什么?这院子当年本就是她的,是你非要……”
王氏一巴掌拍在床上,气的大骂,
“我和你夫妻这么多年,替你生儿育女,替你管着侯府这一大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个贱人一天到晚病歪歪的,还生了个人人厌憎的克星!
如今好了,她女儿回来,你就不要我们娘几个了?”
殷镜堂紧张的看了眼外面,怒道,
“行了!你小声点儿,叫那个祸害听见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王氏鼓了鼓腮帮子,恨恨的道,
“我管她听不听见?她女儿一回来就在府里立威风,如今还要抢我的院子,把我这个夫人当什么了?
镜堂,今儿你要是应了她,以后我和宝珠玉珠在这府还有一点颜面在嘛!”
殷镜堂捏紧了手心,黑着脸说,
“你以为我想?夫人,你不是没见过那个祸害的手段,也不知她到底学了些什么本事。
刚才我只看她那双眼睛,心里就忍不住往外冒凉气!
她要住这院子索性就让她住,我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殷琉璃的手段,王氏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捂着脸哭哭啼啼起来,
“我不管,我不搬她还要杀了我不成?镜堂,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难不成就真没法子了吗?”
殷镜堂不耐烦的摆摆手,
“但凡能拿得住那个祸害,我还能让你搬出去?
好歹等把她打发出去,咱再想法子也不迟。
你赶紧叫人收拾东西,他们今晚就要住进来。”
“什么,今晚?天打雷劈,她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呀!”
王氏勃然大怒,越想越气,索性一头往殷镜堂怀里撞去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