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随时等着把她拖下地狱……
烛火摇曳,阴影重重,空气仿佛跌入寒冬,彻骨的凉意如刀在身上凌迟。
屋里只有她和王氏,可身后四周仿佛有很多人在盯着她……
“呵呵……”
其中一只小鬼儿似乎发现了她,忽然抬起头来,那双充满阴邪的眸子看向殷玉珠。
床角另外三只也缓缓抬头,脖子仿佛被绳子勒住,动作僵硬诡异的看了过来……
殷玉珠全身的鸡皮疙瘩唰的一下竖了起来,寒意如附骨之蛆,从脚底攀爬到后背,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擂鼓一般在胸腔中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鬼,额头上早已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该死的无崖子!
早知道这般吓人,她说什么也要让他亲自来处理!
“不要、不要抓我!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进油锅……”
王氏忽然抱头尖叫,浑身颤斗的如同筛糠,一只脚踝拼命往后缩。
不知何时,一只小鬼伸出青黑色的手,正摸在她的脚踝上……
“娘……”
殷玉珠头皮蓦地炸了,头发根触电般竖起,空白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呼啦”
手中的五雷震鬼符跌落在地上,她突然停住脚步。
不行,她不能走!
娘要是被这几只小鬼抓走,她以后还能指望谁做自己的靠山?
靠她那个自私冷漠欺软怕硬爹吗!
殷玉珠狠狠咬住牙关,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弯腰捡起黄纸符,颤斗的伸向一旁的烛火……
四只小鬼似乎察觉不对,在黄纸符燃烧的一刻突然消失。
“轰……”
火焰蹿上黄纸符,一声若有若无的雷响在耳边响起。
阴仄仄的寒意瞬间消失,周身仿佛解开了紧缠的绳索般,瘆人的感觉潮水般撤退……
殷玉珠强忍恐惧,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娘……”
“鬼呀,鬼呀……”
王氏瑟缩在床角,眼神呆滞满脸惊恐。
“没事了娘,没有鬼了……”
殷玉珠忙把无崖子给她的一个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粉末用水冲了,掐着王氏的脸强行灌了进去。
这是镇惊收魂的符药,花了她五十两银子!
无崖子说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本七魄为辅,人在受惊过度时魂魄不稳,容易易从本体脱出。
王氏言语失常,幽精失则神不守舍,便是丢了一个人魂,需以招魂符将魂魄招回来。
符药贵是贵了些,不过挺管用,不消一刻钟王氏眼睛就有了些神色,看到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玉珠?玉珠,娘、娘看到鬼了!它们要把我抓去地狱,他们要吃我的肉……玉珠,娘好害怕!”
看她神色恢复,殷玉珠顿时松了口气,忙捂住她的手说,
“不怕,娘不怕!鬼已经被无崖子的驱鬼符赶走了!
道长的灵符很厉害,它们再也不敢来了!”
“赶走了?玉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声音哆嗦的不成样子,“我、我记得我身子有些乏累,上床安歇,睡着睡着不知怎的就、就飘起来了。
好象有人抓着我的手脚,把我抬出去……我一睁眼就看到一只恶鬼,凶神恶煞!它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是殷琉璃那个贱人!”
殷玉珠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血,恶狠狠道,“无崖子道长说她用了小鬼抬人的邪术,让鬼把你抬出去人不知鬼不觉的杀死!”
王氏一掌拍在床上,面目狰狞的喝道,
“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不杀了这个妖女和甄氏那个贱人,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要她们母女死无葬身之地!
玉珠,你去给我找无崖子来,不管要多少银子我都肯出!”
“娘,你以为我不想杀了她?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还要替我去跳公主府那个火坑呢!”
殷玉珠唇边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
“娘您想想,等花轿接亲那天无崖子毁了她的道行,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
到时候还用咱们杀吗?届时咱们使点手段,就算顾瑾焱那个浪荡子克不死她,自然有人替咱们折磨死她!”
“对,玉珠,你说的对!”
王氏攥紧手掌,狠狠道,“一刀杀了那个妖女,反倒便宜她了!玉珠,咱们等着亲眼看她如何被折磨死才好!”
殷玉珠眸中闪过一抹狠毒,低声道,
“如今虽不能立刻就报仇,可也不能轻易就饶了她去!
想在侯府为所欲为,简直妄想!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娘,我有个主意……”
……
凤栖梧。
第二天天色刚亮,甄氏早早的起来去了小厨房,亲手为女儿做了热羹,面果子,用油盐炒了三样可口的菜肴,放在屋里用笼子罩着等女儿起床。
“娘,您起来了?”
殷琉璃迷迷糊糊的听见甄氏和金嬷嬷,在床头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翻了个身望过去。
“吵醒你了?”
甄氏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将手上拿的一件衣裳递过去,“琉璃你瞧,我和嬷嬷选的哪件好看?
你以后在家不方便穿道袍,娘给你挑了几件衣裳。
你肌肤雪白,娘决定这件鹅黄色的衬你!”
金嬷嬷笑吟吟的说,“夫人选的自是没错,只是老奴觉得这件胭脂粉,是小女儿家的衣裳,穿上也一定好看!”
“先穿娘选的,明日再穿嬷嬷的。”
殷琉璃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搂着被子深深的嗅了一口,撒娇般道,“娘的被子好香啊……”
甄氏心头一热。
这是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场景,如今竟真的实现了,怎么都感觉跟做梦似的。
金嬷嬷忙道,
“对了,老奴一早在外面看了几个人,家世出身都打听过了,请大姑娘定夺。”
殷琉璃点了点头,“吃过早饭看。”
话音未落,安静的院子里忽然有人说话,
“金嬷嬷在吗?传老太爷的话,请甄夫人,大小姐过去正堂问话。”
金嬷嬷忙出去询问,
“什么事儿?”
来人是殷老太爷院里的,脸色不紧不慢,“老太爷说去了就知道了。”
一大早就传去正堂,还要问话,甄氏脸上温柔的笑意一僵,心头不由紧张,
“老太爷叫咱们过去,会有什么事儿?”
“莫不是昨晚王夫人被鬼抬了那事儿?这要闹起来如何是好?”
金嬷嬷紧张的搓着手,小声说,“大姑娘,等去了咱可千万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