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的撕心裂肺真情流露,把在座的殷家长辈看的眼框都红了,纷纷赞许道,
“王氏不堪,倒是连累玉珠这孩子为难了……”
“玉珠这孩子侍母至孝,也实在难得!”
“百善孝为先,王氏虽罪不可恕,可玉珠能如此也是孝心至虔呀!”
“着实令人动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
刀子没割在谁的身上,当然不知道疼。
“殷氏供奉祖先的正堂,怎的到处都是些屁声?”
殷琉璃都气笑了,抬眸扫了众人一眼道,“来,让我也杀了你的老母,再跪地求饶,不知在座哪一位肯?”
凛冽的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闭上一张张鸟嘴再不敢多说一句。
殷玉珠心中大惊。
她这么卖力表演,这贱人竟然一点儿都不买帐!
“殷玉珠,你若做了我的牛马,日后冷不丁要往我身上踹一蹄子,衔的环结的草套怕是要从背后套在我的脖子上!”
殷琉璃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森然冷笑,“放手,我嫌恶心。”
“不,我不!是玉珠的娘有错在先,让姐姐的娘受尽委屈,大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殷玉珠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搂着她的腿哭道,“只求大姐姐放过我娘,大姐姐只管拿玉珠撒气,玉珠甘愿代替娘受任何惩罚……”
“砰……”
话音未落,殷琉璃抬脚将她踹飞了出去,皱了皱眉,嫌弃的说,“惹厌!”
“啊!”
殷玉珠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痛的她蜷缩起身子,五脏六腑跟火烧一般。
该死!
她恨毒了殷琉璃!
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娘一旦被休,她嫁去国公府的事儿就完了!
她以后的荣华富贵,国公夫人名头全完了!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暂且忍下今日一切,日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殷琉璃不得好死!
“大姐姐……”
殷玉珠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忍着痛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到殷琉璃脚下,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大姐姐若是不肯饶恕我娘,玉珠就这样一直打下去,直到大姐姐消气肯饶恕我娘……”
殷琉璃冷眼看着她。
“啪啪啪……”
脆生生的耳光如此悦耳。
殷玉珠俏生生的脸很快红肿起来,唇角、鼻孔都溢出了血水。
在座众人看的无不揪心,可又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太爷不忍直视,颤巍巍的开口,
“琉璃,玉珠是真心替她娘认错求饶,她到底是你妹妹,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
“苦肉计对我没用,她要打死自己就让她打啊,与我何干?”
殷琉璃鄙夷的看了殷玉珠一眼,讥讽道,
“死了着人来告诉一声,我好遣人送些帛金过去……嬷嬷,我们走。”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嬷嬷紧跟在她身后,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解恨。
别说大姑娘不肯饶,就是她这个做奴婢的也是一样心思!
殷琉璃一走,正堂响起一片吸气声,
“琉璃这孩子,哪里学的这般心狠手辣!”
“太狠了,太狠了!我看她眼里根本就是罔顾人命!”
“到底是血脉至亲,她真能做得出来……”
……
“咕咚”
殷玉珠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殷琉璃都走了,她还打自己做什么?
保住她婚事,只能要从殷镜堂下手。
凤栖梧。
甄氏坐也坐不住,拿起女红手指头不知被针戳了几次,只能不安的在门前徘徊等着女儿平安回来。
“娘!”
殷琉璃跑过来搂住甄氏的骼膊,甜甜的叫了一声,“娘身子不好,怎的还在日头地里站着?小心晒着了让琉璃心疼!”
金嬷嬷看的心里一阵恍惚。
这还是刚才那个狠戾无情,大杀四方的大姑娘吗?
在她娘跟前明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小闺女儿,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的天真烂漫,娇憨可爱。
“琉璃,事情如何了?”
甄氏忙在她身上看了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坐,让嬷嬷说给您听。”
殷琉璃把她按在椅子上,捏了一颗果子咔嚓咬了一口,“最烦与人废话,说的口都干了。”
“哎呦,夫人您是不知道,咱大姑娘可让老奴开了眼界了!”
金嬷嬷拍着巴掌笑了起来,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殷玉珠母女怎么狡辩,抵赖不认帐,春柳如何揭穿她们的老底,大姑娘又是如何把孙嬷嬷和马道婆的阴魂弄上来作证……
尤其把殷琉璃怎么与殷家长辈唇枪舌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甄氏听的心惊不已,眼框也不由红了。
这些年艰难度日,积累了多少心酸苦楚,仿佛在这一瞬间消散干净,心里说不出的轻松解气。
“琉璃……”
她一把握住殷琉璃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娘不哭,有琉璃在,以后看谁敢欺负娘!”
殷琉璃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看桌上一件拆开的衣裳,忙转移话题说,“娘拆衣裳做什么?”
甄氏忙擦了擦泪,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娘看你回来没带衣裳,就想着给你做几件……只是眼下没新料子,就想着把我没穿过的衣裳拆了,给你做件新的。”
这些年王氏克扣她的衣食月银,她又把不多的银钱剩下来托人送去玄清观给女儿,别说买料子做新衣裳,就连她自己身上的都是几年前的。
眼下女儿回来,她怎能不想法子给女儿做些合身的衣裳呢!
殷琉璃望了望她身上的衣裳,鼻子不觉一酸,
“娘不做那个,咱们出去买新的去!”
甄氏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心,红着脸窘迫的说,
“琉璃,娘、娘手里暂时没存下什么体几……”
殷琉璃挑了挑眉,“用什么体几,挂他殷侯府的帐!”
要不是殷镜堂哄着她掏出丰厚的嫁妆填侯府的窟窿,她娘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一报还一报,如今殷侯府要把贪的嫁妆一点一点都给她吐出来!
“大姑娘先别急,老奴先把丫头们带进来挑,等出门身边有服侍的人才方便。”
金嬷嬷笑吟吟的领着几个丫头来,在甄氏和殷琉璃面前站成一排,吩咐道,
“这位是我们府里的甄夫人,这位是大小姐,刚教过你们的规矩都记得吗,叫人。”
几个丫头齐齐的跪下参拜,
“奴婢们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
殷琉璃一眼掠过众人,眉宇间不觉蹙了一下,抬手指着一个穿着粗布衫裙的丫头说,“你叫什么名字?生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