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然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掛起恭敬的微笑，轻轻推开了门。
莫有雪紧隨其后，努力压下眼底的疲惫和复杂情绪。
林夜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晨曦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
她端著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靠窗的茶几旁，將盘子轻轻放下。
莫有雪也赶紧上前，放下自己手中的餐盘，动作略显僵硬。
林夜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茶几上的食物上。
他的视线在那块牛排和那个形状完美的爱心煎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动刀叉，而是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滑动著，似乎在看什么报告。
安若然和莫有雪垂手站在一旁，一时有些无措。
莫有雪偷偷瞄了安若然一眼，发现她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林夜握著平板的手指上，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润了一点点，但表情依旧是那种恭敬中带著点紧张的样子，看不出太多异样。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林夜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车辆引擎声。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莫有雪觉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想开口询问是否还有吩咐，安若然却比她快了一步。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寻求某种肯定。
林夜的目光终於从平板上抬起，落在了安若然脸上。
他的眼神深邃，带著审视，仿佛能穿透人心。
安若然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女僕围裙的蕾丝边角。
他放下平板，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切割牛排。
安若然似乎鬆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隨即又迅速抿平，恢復了恭顺的模样。
她悄悄用余光看了一眼莫有雪，发现对方正皱著眉，眼神在她和林夜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安若然立刻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莫有雪心里更堵了。
她总觉得安若然刚才那个眼神和那句问话有点不对劲，但又抓不住具体的把柄。
林夜的反应更是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昨晚的声音若然的脚还有现在这若有若无的
不，肯定有鬼！
莫有雪几乎可以肯定，但苦於没有证据。
林夜安静地吃著早餐，动作不疾不徐。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安若然低垂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著，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將最后一口煎蛋送入口中，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紧接著立刻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餐具。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自然的熟悉感？
莫有雪在一旁帮忙，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收拾好托盘，两人端著空盘准备离开。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夜的目光落在安若然身上，带著一丝命令的口吻：＂你，＂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只是在给一个新员工分配任务。
安若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但立刻被恭敬取代：＂是，元帅。＂
林夜的目光又转向莫有雪：
莫有雪愣了一下，赶紧低头：
安若然端著托盘，脚步似乎比来时更轻快了一点，儘管她依旧努力维持著平稳。
莫有雪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
文书工作？熟悉別墅基地流程？凭什么是她？
莫有雪咬著下唇，看著安若然走向电梯的背影，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隱隱觉得，安若然似乎已经踏入了某个她还未触及的、属於林夜私人领地的边缘。
而她，还像个真正的女僕一样，被分配去整理物资。
半个小时后，莫有雪在一名面无表情的士兵带领下，穿过层层加固的临时路障，来到了位於別墅区外围、一处由几栋清理出来的大型仓库改造而成的“倖存者集结区”。
这里空气浑浊，瀰漫著汗味、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
眼前是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粗粗看去至少有七八百人。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疲惫、麻木以及对未来的恐惧。
站在一个由废弃货柜搭成的简易高台上，李华正拿著一个扩音喇叭，唾沫横飞地训话。
他那油滑的腔调此刻充满了狐假虎威的严厉。
在这里，元帅的话就是天条！元帅说东，你们不能往西！元帅让你们站著死，你们就得挺直了腰杆去死！明白了吗？！＂
李华的声音通过喇叭，带著刺耳的杂音在仓库里迴荡。
下方的人群一片死寂，只有少数人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回应著：＂明明白＂
李华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高台边缘阴影里的冷锋。
冷锋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的92式手枪。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子弹打在高处的钢樑上，溅起一串火星！
仓库內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骚动，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互相推搡。
这一次，回应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带著恐惧和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