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阳翟城内的守军而言,是煎熬的三天。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外面是数万(实际七万余)装备相对精良、士气旺盛的大军围困,口号喊得震天响,却不动刀兵。
城内则是人心浮动,粮食虽然还能支撑,但恐惧和猜疑在不断蔓延。
首领的暴躁和专横,在压力下更加暴露无遗,动辄打骂士卒,怀疑有人通敌,搞得部下人人自危。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们看着刘邦这“围而不攻,攻心为上”的策略,看法不一。
“刘邦这是怕强攻损失太大?”
“感觉他在收买人心,但有用吗?”
“城里才几千人,外面几万,直接打不就完了?”
“他在等内乱?这招有点阴啊。”
“比项羽直接杀光确实‘仁慈’点。”
“但时间也是成本啊,他不急着去关中吗?”
解说席上,陈明远教授分析:
“刘邦此举,深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精髓。他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却选择围困和攻心,既能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保存实力用于更关键的西进,又能博取‘仁义’之名,收服人心,为日后治理打下基础。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赵刚少将点头:“从纯军事角度看,强攻必然能下,但伤亡和城破后可能发生的混乱、劫掠,会消耗战力、延误时间、败坏军纪。
刘邦的选择更稳妥,也更显长远眼光。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他在塑造自己军队‘仁义之师’的形象,这对后续招降纳叛至关重要。”
林薇好奇:“城里真会内乱吗?”
第三天,天色未明。
阳翟城内突然爆发激烈喊杀声,火光隐隐。很快,紧闭了三天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几名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汉子被推了出来,为首正是那个豪强首领。他身后,是一群丢下兵器、面露忐忑又带着解脱之色的守军。
城门洞开,守军投降。
原来,城内不满首领统治的中下层军官和部分清醒的豪族,在刘邦“只诛首恶”的承诺和巨大军事压力下,经过秘密串联,于凌晨发动兵变,一举擒获首领及其死党,开城归降。
兵不血刃,阳翟易主。
刘邦闻讯,大喜过望。他立刻严令全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抢夺财物,不得欺辱百姓!违令者,斩!
同时,他亲自接见了反正的军官和豪族代表,温言抚慰,重申承诺,将首领及其几个核心死党当众明正典刑,其余降卒愿留者打散编入各部,愿去者发给少量钱粮遣散。
刘邦军队入城后,果然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还开仓放粮,赈济城中穷苦。
阳翟百姓从最初的恐惧,到惊讶,再到感激,仅仅用了半天时间。“沛公仁义”的名声,在阳翟及周边迅速传开。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拿下阳翟,其战略意义和政治意义远超一座城池本身。
作为韩国旧都,它的归附,极大地震撼了颍川郡乃至整个原韩国故地的势力。接下来的日子,周边许多原本观望或据守小城邑的秦朝官吏、地方豪强、小股义军,纷纷派遣使者,或献城,或归附。
刘邦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扩展。
坐在修葺一新的阳翟旧韩王宫(其实已很破败)偏殿中,刘邦志得意满。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
现在,是时候进行第二步了——拜见韩王韩成。
他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的清单,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自然是“献还韩国旧都阳翟”。
同时,他让萧何起草了一份文辞恳切、极尽尊崇的拜表,自称“楚王麾下西征将、沛公刘邦”,表达对韩王室的敬意,并“恳请”觐见。
数日后,带着部分精锐和大量象征性的“贡品”(主要是从阳翟府库中挑选的一些象征性礼器、部分粮帛),刘邦离开阳翟,前往韩王成目前的驻地——一个叫“负黍”的小城。
大军主力则由曹参、樊哙等人统率,继续在阳翟一带休整、消化胜利果实,并向西徐徐推进。
负黍城外,韩王成的“王庭”显得颇为寒酸,卫兵不多,仪仗简陋。
得到“沛公刘邦献欲要还阳翟并请求觐见”的消息,韩王成又惊又喜。
惊的是刘邦势力扩张如此之快,竟能拿下阳翟;喜的是对方竟如此“懂事”,主动将这座具有重大象征意义的故都献还,这对他这个空头韩王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能极大提升他的威望和正统性。
他立刻以隆重的礼节,将刘邦迎入“王宫”。
大殿之上,刘邦执臣子礼,恭敬拜见。他偷眼观瞧,只见韩王成约三十余岁,面容白净,气质文弱,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优柔与一丝被突然尊崇的局促不安,确非雄主之相。
韩王成身边,站着几位臣子,其中一人,青衫素雅,面容俊秀,眼神沉静深邃,不是张良又是谁?
张良看到刘邦,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致意。
刘邦心中大定,开场白说得更加漂亮,将献还阳翟、仰慕韩室、共襄义举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韩王成听得心花怒放,对刘邦好感倍增。
接下来的宴席上,气氛融洽。刘邦刻意结交韩王成左右,对张良更是格外热情尊重,但又保持着适当距离,绝口不提招揽之事,只谈论天下大势和用兵之道,偶尔引用张良之前同行时说过的一些见解,显得两人颇有默契。
宴后,刘邦私下求见韩王成,献上礼单,并再次表达了“愿为韩王前驱,牵制秦军,助王光复韩国全境”的“忠心”。
韩王成大为感动,觉得刘邦真是个“忠厚长者”、“义气深重”。
他主动提出要封赏刘邦,刘邦却“坚辞不受”,最后“推辞不过”,才“勉为其难”地提出:
“臣别无所求,唯军中缺乏精干谋士,行军布阵,常感掣肘。久闻王上麾下张良先生,才高八斗,智谋深远,不知王上能否暂借张先生与臣一段时日,助臣西进,待关中一定,必当奉还,并竭力助王上恢复韩国旧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不是索要,而是“暂借”,并许下了助其复国的诺言,还将献还阳翟的功劳隐晦地作为铺垫。
韩王成沉吟了。张良确实才干出众,是他身边最重要的谋臣。
但刘邦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献还阳翟的实利,助其复国的承诺,而且只是“暂借”他看了看身边其他几位或平庸或阿谀的臣子,又想了想刘邦那数万雄兵和“仁义”名声,再想到自己目前困守小城、仰人鼻息的窘境
一个谋士,换一座故都和一个强大外援的承诺,这笔买卖,似乎很划算。
张良本人就在一旁,他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刘邦和韩王成之间,微微转动了一下。
龙国直播间的观众,屏息凝神。他们不知道历史上是否有这一幕,但都能感觉到,一场关于顶尖人才的交易,正在这简陋的王庭中悄然进行。
刘邦能如愿吗?张良会怎么想?韩王成会如何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面露难色、犹豫不决的韩王,和那位笑容可掬、眼神却暗藏期待的“沛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