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荥阳城头，带着黄河水汽的湿冷。
慕秋站在城垛边，远眺东方连绵的楚军大营。
旌旗如林，营火如星，那面巨大的“项”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已经又三个月了。
到如今大小战事三十余场，汉军胜少败多，却顽强地守住了这条防线。
就像一道堤坝，死死拦住项羽西进的狂潮。
“但堤坝总有溃决的时候。”慕秋低声自语。
直播界面在他眼前闪烁，蓝星观众正在实时观看这场对峙：
【项羽大军压境，刘邦能守住吗？】
【听说韩信在北边连战连胜。】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这荥阳城看着都快被围死了】
“大王。”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秋回头，张良不知何时已登上城头，青衫在秋风中微动。
这位被后世称为“谋圣”的美男子，此刻眼中带着忧虑。
“子房啊。”慕秋叹了口气，“你说，我们还能守多久？”
张良走到他身侧，目光同样投向楚营：“不清楚，但战争从来不只是兵力的比拼。”
“你是说”
“项羽军中有裂缝。”张良缓缓道。
“九江王英布，对项羽早有不满。项羽征讨齐国，令英布出兵相助，英布称病不往，只派了四千老弱。此事虽被项羽暂时按下，但芥蒂已生。”
慕秋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段历史——英布后来确实叛楚归汉，成为刘邦麾下大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沉吟：“英布此人性情如何？”
“勇猛善战，但桀骜不驯。”张良道。
“项羽封他为九江王，本指望他镇守南方。但英布自恃功高，对项羽的诸多命令阳奉阴违。若能策反此人，楚军后方必乱。”
慕秋点头：“此事可行。但派谁去？”
“需一位胆大心细、善于言辞之人。”张良说，“郦食其可担此任。”
“好，就派他去。”慕秋顿了顿，忽然想起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子房，楚营中除了英布，还有一人让我寝食难安。”
张良神色一肃：“大王说的是范增？”
“正是那个老头。”慕秋皱眉，“项羽勇冠三军，但若论谋略，大半仰仗范增。鸿门宴时，若是范增违背项羽意愿力主杀我，我早已是刀下鬼。彭城之战后，项羽本可乘胜追击，直取关中，又是范增力劝他稳固后方，才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他转身面对张良，语气沉重：“有此人在项羽身边，我们纵有千般计谋，也难以施展。”
张良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大王所虑极是。若能除去此人，项羽便如猛虎失目，空有爪牙，难辨方向。”
“但如何除去？”慕秋问，“范增对项羽忠心耿耿，又是项羽的‘亚父’，地位尊崇。”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张良目光深远，“有些事，需要特殊的人去做。”
慕秋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计谋，光明磊落的张良不适合，萧何也不适合。
需要一个人——一个不择手段，只看结果的人。
第二天清晨，汉王府议事厅。
慕秋召见了陈平。
这个数个月前从楚营投奔而来的谋士，至今在汉军中地位尴尬。
当慕秋任命陈平为参乘时，汉军旧部一片哗然。
慕秋记得那天，樊哙直接冲进厅堂：
“大哥！这张良张大人跟咱们出生入死，萧何萧大人治理关中立下大功，哪个不比他陈平强？凭什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当参乘？”
卢绾也来劝过：“大哥，陈平在楚营时不过是个都尉，投奔咱们才几天？您就这么信任他？万一他是项羽派来的细作呢？”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不理解：
【刘邦怎么又用陌生人？】
【之前用韩信，现在用陈平】
【这人靠谱吗？】
【楚营来的，会不会是间谍？】
慕秋当时只回了一句话：“我不用这种人才，留给项羽用吗？”
“这汉营到底是谁说的算？”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现在，陈平站在他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相貌非常俊朗，眼神深邃，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却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陈平。”慕秋开门见山，“我提拔你为参乘，众将都不服。你可知道？”
陈平神色不变：“臣知道。”
“嗯”慕秋盯着他，“如今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我要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何人？”
“范增。”
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陈平抬起眼，与慕秋对视。那双眼睛里闪过惊讶，随即转为沉思，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大王可知此事难度？”陈平缓缓问。
“知道。”慕秋说，“所以才找你。”
陈平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慕秋不急，只是等待。
他知道陈平在权衡——权衡利弊，权衡风险，权衡成功后能获得的回报。
终于，陈平下定决心开口：“若要做成此事，臣需要钱。”
“多少？”
“一万金。”陈平说，“此事把握三四成。”
一万金。在这个时代，足够养活一支万人军队一年有余。
三四成把握。也就是说，大概率会失败。
但慕秋连眼睛都没眨：“府库你自己去拿，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只要此事能成。府库现在是萧大人管着，你就说是我的命令。”
陈平愣住了。他没想到刘邦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只要干掉范增，你就是我汉营的功臣。”
慕秋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是不成”
“那大王砍掉臣的脑袋。”陈平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好！就赌你这颗脑袋”慕秋扶起他，“去吧。”
陈平深深一礼，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很稳，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是去办一件日常公务。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炸开：
【一万金？刘邦真给？】
【三四成把握就敢投这么多钱？】
【这要是失败了，汉军财政得崩吧？】
【但要是成了范增可是项羽的军师啊】
【龙国观众：我们选手这魄力】
慕秋看着陈平离去的背影，心中其实也没底。
他知道历史上陈平用反间计除掉了范增，但具体怎么做的，史书记载模糊。他只知道，必须赌这一把。
因为他清楚，有范增在的项羽，和没范增在的项羽，完全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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