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行明将贾谊写的方法交给了周亚夫。
周亚夫看过后,连忙召集众官吏进行商议。
经过半日的讨论。
有人认为此举风险过大,但还是有半数人表示支持。
而最终周亚夫经过认真的考量之后,决定采用。
贾谊的办法很简单。
既然能够封堵决口的巨物,他们在地面上难以控制,但若是浮于水面,那不就轻松许多了吗?
而水中的楼船,它们长十丈有馀,刚好可以拿来用。
若是顺利的话,仅用七艘就能遏制住决口。
这样先减缓水势,再用巨石、埽捆慢慢封堵决口。
不出两个月就能控制住水灾。
但建造一艘楼船,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及时间,所用钱财逾百万计,不是周亚夫想用就能用的。
于是,在决定方略后,周亚夫便上书朝廷,请求动用楼船。
等待期间,他也没闲着,而是组织起所有军民,开始加固、整修堤坝,防止决口再次扩大。
就这样过了五日,长安那边传来了消息。
刘恒力排众议,同意用楼船来封堵决口,并任命周亚夫来统筹治水事宜。
随信使过来的,还有都船令丞。
已经有两艘楼船驶到了平阴津,剩下的也会在三日内集结。
得到诏令后,周亚夫便将贾谊以及所有官吏都叫了过来,再次讨论起具体的实施步骤来。
为确保万无一失,计划的每一步都要仔细研究。
比如船该怎么行驶过来?又要怎样卡住决口?
若是失败了该怎么办?又该如何补救?
就这样,他们集中议论了两日,才敲定好计划。
七月初八。
距离大河决堤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敲定计划后,周亚夫便将河内郡、东郡以及魏郡的船只都调了过来。
然后将它们都沉到了决口处。
如此沉了近百艘,这些船只残骸终于是卡住了决口。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楼船了。
周亚夫昨日便给都船令丞去了信,过不了多久,楼船便会赶到。
他站在堤坝前,心中颇为紧张。
吴行明笑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周亚夫道:“若单是我个人荣辱,倒也不惧,只是此番征发数万百姓,还有数艘楼船,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更关系着下游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我如何不怕?”
“再者说,这是我入仕后的第一桩事,若是办砸了,实在有负父亲威名。”
吴行明问道:“既然如此忧虑,那你为何还要做?”
“惟坐而待亡,非我意也。”
“放心,此事你准备得如此妥当,肯定不会出错。”
周亚夫重重地点头,他紧握着拳头,也在为自己鼓着气。
贾谊同样很紧张,他为了此事,前后忙碌了半个多月,都没怎么休息过。
他身体本来就差,现在更差了。
现在靠着贾宇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来了!楼船来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上游处,有一队楼船行驶而来。
吴行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楼船。
远远地看着,他还不觉得大,但眼看着楼船越驶越近,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百姓们更是如此,有的甚至害怕地想要逃走。
好在有士卒们管控着,秩序很快便得到恢复。
因为决口处水流太大,船队担心失控,便先停靠在了上游。
接着,楼船上丢出一根巨大的铁索,以及数根如手臂粗的绳索。
众人按照此前的安排,由最强壮的士兵来拉住铁索,其他百姓来拉绳索。
周亚夫和吴行明也亲自上阵,站在最前面,紧紧地抓住了铁索。
一切准备就绪后,楼船开始缓缓向决口驶去。
在到达指定地点后,高处的旗兵立即举起令旗。
周亚夫大喊道:“拉!”
“拉!”
众军民跟着大喊,用力地拉紧了绳索。
贾谊见状,焦急地对贾宇喊道:“快,快,你也过去帮忙。”
“可父亲”
贾谊催促道:“我没事,你赶快去帮忙。”
贾宇见状,只好上前跟着一起拉扯着绳索。
在数百人的齐心协力下,铁索和绳索都绷直了。
而楼船也是抵在堤坝上不再移动,后船以此为支点,开始往外靠去。
砰!
楼船撞击在沉船的废墟之中。
好在贾谊派人准备了许多草垫,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先看楼船稳了下来,众人便上前将铁索和绳索都钉在了堤坝上。
而后,众人根据旗兵的旗号,开始一根一根地松手。
确认楼船稳定之后,才最后松开铁索。
见此情形,周亚夫长出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实现了。
接下来,他们便开始往楼船上运石头,将楼船的水位给压了下来。
如此稳固之后,他们才让第二艘楼船驶过来。
依旧是靠着铁索,控制着楼船。
第二艘楼船紧接着第一艘,等它卡在沉船废墟上之后,再用铁索将其链接起来。
如此铁索连环,七艘楼船在决口前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堤坝。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日。
等到黄昏时,这项工程终于是完成了。
与最开始相比,决口处的水流已经减少到了五分之一。
当第七艘楼船被铁索固定在堤坝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远处围观的百姓们,也跟着喝彩起来。
眼见大功告成,周亚夫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也顾不得什么礼法,直接躺在了堤坝上。
他今天一天都精神紧绷着,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现在楼船堤坝已经架好,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补堤坝就行,估计最迟半个月,便能完全将决口封堵住。
过了一会儿,吴行明来到周亚夫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周亚夫看着已经成型的楼船堤坝,得意道。
“你看,我就说此事必然能成。”
“是吗?此前你不是挺紧张的吗?”
周亚夫大笑起来。“有吗?我能有何惧?你肯定是看错了。”
吴行明见状,也不再揭他的底。
后续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周亚夫和吴行明也准备回营休息了。
正在此时,吴行明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贾谊呢?
他在堤坝上左右搜寻着,却完全没有贾谊和贾宇的身影。
询问周围的士卒后,他们才知道。
当这楼船堤坝稳固后,贾谊便高兴地手舞足蹈。
结果没两下,他便直接晕倒了。
贾宇以及其他两名士卒,就将他背回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