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二。
吴安率领汉军攻破彭城,楚王刘戊自杀身亡。
周亚夫则带兵控制了吴国各地郡县。
吴楚两地遂平。
至于齐地,那四王久攻临淄不下。
听闻栾布率军赶来,便各自逃回了封国。
齐王刘将闾首鼠两端,被栾布查出实情后,畏罪自杀。
其馀四王回到封国后,面对汉军,也是先后自杀。
齐地亦平。
仅仅三个月,声势浩大的诸王叛乱,就只剩下了赵王刘遂还在苦苦支撑。
军臣单于本想趁着汉朝内乱,率军南下。
结果他还在集结军队,这叛军便接连败亡,因此没了消息。
刘濞这边,他与田禄伯等人慌忙逃到东越国境内。
驺贞鸣亲自带兵接应。
刘濞此前给东越国送了许多钱财,但到了关键时候,这些家伙却拒不出兵,他对此是一肚子怨气。
但现在只能依靠他们,刘濞也只能委曲求全,说着一些违心的好话。
至于驺贞鸣,也是违心地奉承着。
考虑到刘濞手中还有千馀残兵,驺贞鸣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将他们邀请到了军中,说是请他们看看越人骁勇的战士。
刘濞等人不疑有他,跟着进了军营。
“吴王请看,这些都是我越人中的骁勇战士,在山林间,足可以一当十,那周亚夫来了,定能让他大败而回!”
刘濞敷衍地答道:“将军所言极是。”
这些将士看起来确实骁勇,但兵力太少,如何挡得住汉军?
刘濞也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往南,逃到南越国去。
见识过东越将士的雄壮之后,驺贞鸣将他们带到了营帐之中,商讨起如何抵御汉军来。
聊到一半,驺贞鸣忽然起身如厕。
刘濞也不好阻拦。
但当驺贞鸣离开后,他们发现,营帐中的氛围有些不对劲,这些越人各个眼神凶恶地盯着他们。
不好!这些越人要杀他们!
但为时已晚,营帐外冲进来一队东越士兵,他们手持着盾斧,将刘濞等人团团围住。
刘濞反应过来,当即拔出佩剑,打算进行反抗。
但人多势众,他们如何挡得住?
驺贞鸣与吴行明缓缓步入营中。“叛贼!还不束手就擒!”
刘濞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越人!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你身为大汉之臣,却起兵作乱,还有何信义可言?”
“寡人送给你们的钱财逾百万计,前次分明答应出”
“大胆叛贼,竟敢构陷我等!”
眼见着刘濞要把所有事情都抖露出来了,驺贞鸣骤然暴起,上前一剑将刘濞刺死。
其馀士兵见状,也跟着动手,将刘濞等人尽数斩杀。
杀完之后,驺贞鸣看向吴行明。
“汉使,此逆贼乃是为了挑拨我们”
吴行明反问道:“他刚才有说什么吗?”
驺贞鸣愣了愣,然后明白过来,笑道:“是极,是极。”
就这样,刘濞、田禄伯等人被驺贞鸣诱杀。
而他手下的那些残兵,在见到刘濞的首级后,也大半选择了投降。
吴行明本想就这样,带着他们的首级回报于周亚夫。
但在得知其子刘子驹逃去了闽越国后。
他便继续南下,见到了现任闽越王驺郢。
驺郢去年才刚继位,根基浅薄,他自然不敢为了刘子驹与大汉对抗。
于是在吴行明表明来意后,当即斩杀了刘子驹。
并让其弟驺馀善带着许多财物,跟着一起前往汉地。
三月中旬。
周亚夫彻底控制了吴楚两地。
刘启随后发布诏书,诏令各封国内,所有三百石以上的官员,全部处死,敢有议诏或不奉诏者,一律腰斩。
一时血流成河,周围封国也是禁若寒蝉。
吴、楚、齐地既平,叛军就只剩下孤立无援、困守邯郸的赵王。
郦寄久攻不下,栾布领军相援,亦是如此。
如此僵持到了七月,栾布引水灌城,这才攻破邯郸。
赵王刘遂自杀身亡。
七国之乱终于彻底平息。
刘启大喜,在未央宫内摆下宴席,宴请群臣。
此战,周亚夫、刘武当居首功。
但他们已居尊位,特别是刘武,实在封无可封。
刘启只得赏赐他们许多财宝,以彰其功。
栾布被封鄃侯。
窦婴被封魏其侯。
韩颓当则是赏赐了许多财宝,并增封食邑。
至于李广,官职不变,只是赏赐了一些财物,至于刘武请求调他去梁国的要求,也被拒绝了。
吴安因攻破彭城,获封护军丞,秩六百石,隶属护军都尉。
吴行明出使东越、闽越,带回刘濞、刘子驹的首级,刘启赐爵少上造,赏五百金。
吴氏兄弟由此知名,这也直接让吴家的声望来到了4级。
【家族:吴】
【家族声望:4级】
【家族成员:13】
(吴行明8人,吴安5人)
【家族天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拙壮成长(家族子孙夭折概率降低30)】
【现可托梦次数:2】
【道具:医疗卡(1),决择卡(1)(再次抽取天赋,二择其一)】
(每一个人可托梦三次,医疗卡两张)
系统所给予的奖励比较一般,但这个拙壮成长天赋,在医疗匮乏、子嗣早夭的古代,完全是开挂。
庆功宴办了两天两夜。
君臣欢聚一堂,载歌载舞,很是热闹。
不过宴席之中,吴行明却注意到,贾谊并不开心。
按理说他已是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如今诸候平定,完全有机会推行自己的改革措施,这时候应该高兴才是,如何会沮丧呢?
散席后,吴行明来到贾谊身边。
“贾公如何闷闷不乐?”
贾谊见到吴行明,也没答话。
良久,才叹息道:“我在想,若是晁错未死,也该在这里庆功的。”
是啊,如今君臣同贺,却没有人再想起晁错。
————
宴席过后,刘启召开朝议,商讨各封国事宜。
贾谊认为,此战过后,各封国已经无力再与朝廷抗衡,应将封地收归中央,防止再发生此类叛乱。
不过也有人认为,楚元王刘交,在楚地恩泽深厚,不宜直属,可以削减其封地,由其三子刘礼继位,稳定地方。
刘启准奏,于是这七国,仅有楚国保留了下来。
齐国则由刘将闾之子刘寿继承。
而后贾谊又提出了一系列削藩措施。
比如封国的官员都要由中央任命;诸候王不得干涉封国内政;且不得修武备、练兵。
此举比晁错更为激进,直接断绝了诸候造反的可能。
但在经历过七国之乱后,已经没有诸候有实力与朝廷抗衡了。
除了梁王刘武。
削藩事宜商量完后,刘启也觉得累了,打算就此退朝。
谁知此时贾谊再次出列。
“陛下,臣还有本启奏。”
刘启心情还不错,询问道:“贾卿还有何事?”
贾谊抬眼看着刘启,正色道:“陛下,臣以为,晁错峭直刻深,功昭汉祚,臣请为晁错加封谥号。”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色变。
刘启的笑意也是瞬间凝固。
加封晁错?
晁错是被刘启亲自下诏施行的腰斩,要是为他追封,岂不是公然承认天子做错了吗?
不说这会有损天子威严,就说刘启的性格,他会这么做吗?
刘启看着贾谊,沉默不语,而后直接拂袖而去。
宦官见状,朗声道:“退朝!”
百官也都各自退去。
所有人都走完了,但贾谊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宦官上前提醒。“贾公,该退朝了。”
贾谊苦涩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前殿。
众臣俱是不解,贾谊刚升任御史大夫,正是得势的时候。
为何会公然为晁错翻案?
他们此前有这么好的交情吗?
再说刘启本来就记仇,他在朝议之时提起晁错,不是故意得罪刘启吗?以后这御史大夫还怎么做?
而事实也是如此,自那以后,刘启便极少听从贾谊的建议。
其馀官吏也都躲着贾谊,生怕与他私交过厚,一起被刘启所厌恶。
只是一个月不到,贾谊这个御史大夫,便和曾经的太傅一样,无所事事。
不过好在刘启将他的那些改革措施,都保留了下来。
汉景帝四年。
四月。
刘启册立长子刘荣为太子,刘胜为中山王,刘彘为胶东王。
同时,迁贾谊为中山王太傅。
刘彘此时才三岁,还不能就藩,所以贾谊可以留在长安教导他。
这是贾谊第三次担任太傅,但他此时早已心灰意冷,不愿再留在朝堂上,于是称病不受,而后辞官返回了雒阳。
刘启准奏。
临行之时,吴行明、周亚夫都过来送行。
周亚夫也是首次与他谈及晁错之事。
“你这又是何苦呢?”
“晁大夫忠公体国,举止虽有些过激,但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陛下尚在,你现在为晁错翻案,岂不是折辱天子威严?那陛下以后如何为君?”
贾谊坚持道:“天子亦有错,天子亦可认错。”
眼见说不通,周亚夫也是摇头叹息,不再劝他。
吴行明没有那么多话要说,只是看着贾谊,嘱咐道。
“贾公多保重身体。”
“行明亦是如此。”
简短地告别之后,贾谊乘上马车,与家人一起向东而去。
十月,吴行明次子吴泽成婚。
其妻乃是一名小吏之女,如今吴氏在长安也算有些声望。
但吴行明更看重品行,因此才选择此女。
汉景帝五年。
吴楷升左中候,秩四百石。
同年,刘启下令修建阳陵,他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大型工程,他也说不上话,只能作为辅助。
四月,淳于缇萦诞下一个男孩,吴行明为他取名吴延年,寓意长命百岁。
如今吴家也算是开枝散叶了。
但就在他们正高兴的时候。
杨顺次子杨本来到了长安,并告诉了他们一个噩耗。
吴殊及其夫家丁氏,因为犯法,被郡守族诛。
而杨顺闻讯悲伤过度,也不幸病逝。
同时得知弟弟妹妹去世的消息,就是稳如泰山的吴行明,也差点昏厥了过去。
等他平复下心绪,才向杨本询问起事情的缘由来。
七国之乱后,济南国改为济南郡。
而济南郡的大姓宗族众多,如瞷氏家族,他们仗着宗族势力强大,称霸地方,屡次与官府为难。
前任郡守莫能治,于是刘启便任命郅都为济南郡守,郅都此人实为酷吏,不畏权贵,被称为‘苍鹰’。
他到任后,行事极为果断,依照律法,将瞷氏及其他几家大族全部族诛。
而吴殊所嫁的丁家,与瞷氏关系密切,因此也受到了牵连。
杨家在杨顺的主持下,并没有过分的举动,所以没出什么事。
吴安闻言,暴喝道:“那郅都难道不知我们的关系?”
“伯父、叔父的身份,整个于陵都知道,他他”
“这郅都实在太过可恨!不行,我现在就带兵去济南,亲自杀了他!”
“站住!”吴行明大吼道:“你打算让吴家跟着陪葬吗!”
吴安这些年身居高位,早也不再象以前一样惧怕吴行明,他大声反驳道:“他杀了阿姊全家,难道兄长咽的下这口气?”
吴行明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但若是丁家真犯了法,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杨本,我问你,那丁家可有作恶?”
“这”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何吞吞吐吐的?”
“有有。”
“也就是说,那郅都没有错判?”
“伯父,姑母家确实有罪,但也不至族诛吧?”
吴行明沉思良久,然后对杨本吩咐道:“你先去休息吧,过两日我们一同回于陵。”
吴安急忙道:“我也要回去。”
吴行明怕他跟着惹事,但毕竟是亲兄弟,若是不许,未免也太无情了。
“那你得听我吩咐,不可擅自行事。”
“可以。”
两日后,吴安交接完手续。
便与吴行明、杨本三人,快马赶回了于陵。
回到田坝亭时。
杨顺已经安葬入土了,在他墓前,二人悲痛不已。
如今杨家已由杨顺的长子杨文接手。
在杨顺的教导下,他性格温和,吴行明相信杨家在他手里,也不会出错。
歇了一夜后,他们动身前往东平陵。
郅都来到济南郡后,刑法严酷,至少有千馀人被杀,郡内一时肃然。
周围的郡县也被吓到了,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听闻吴氏兄弟求见,郅都直接将他们领进了郡守府。
“在长安时,我便听闻周太尉与于陵的吴氏成了姻亲,不过一直无缘相见,今日总算是见到了,确为英雄豪杰也。”
吴安质问道:“废话少说,你为什么杀我阿姊?”
“丁家触犯律法,自当受刑。”
“他们犯了什么法?”
郅都缓缓念道:“欺男霸女,贿赂官差,侵占官田,贩卖私盐二位还要再听吗?”
“我不信!你把卷宗、证据拿来给我们看看!”
“吴护军应该无权查阅济南郡的卷宗吧?”
“你滥用刑法!回京之后,我会状告陛下,定你的罪!”
“吴护军请便。”
吴行明默默地看着他,等吴安说完了之后,才询问道:“他们的尸首呢?”
“吴殊的尸首现存放于殡所之中,然其夫乃是首恶,依律弃市不得安葬,其子亦是如此。”
吴行明也没多说什么,将吴殊的尸首领了回去,然后安葬于吴氏祖坟。
而后,他又在吴升及杨乐的坟前跪了一天,觉得此事是自己的责任。
当初的丁家并没有如此嚣张跋扈,改变发生在他们与周家联姻之后。
周亚夫、吴安步步高升,丁家也跟着狐假虎威,并与瞷氏扯上了关系,最后发展成了如今的局面。
若是他没有跟随周亚夫,而是留在于陵,或许就能避免此事发生。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法挽回,只能以此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