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朕有一要事相求!”
朱由检神色肃穆地將周月娘推到张嫣面前。
“朕出城后,月娘就拜託皇嫂照顾了,朕不希望她受到一点委屈。”
周月娘一听,泪如雨下,再一次扑到朱由检的怀里,摇著头说:“不,臣妾要跟隨陛下而去!”
“陛下是担心阉党趁机作乱?”
张嫣沉声问道。
“不防一万,只防万一。”
朱由检点点头。
“既然如此,又何故亲身冒险?要不让臣妾代你去安抚乱兵,想本宫也是一代母后,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到这里,张嫣又意识到一人之下,用在这里很是不妥,脸又不自觉地红了。
“皇嫂差矣。朕御驾亲征,一方面给屑小之辈以可乘之机,另一方面,朕得以此证明於天下,朕非全依仗父兄光环,朕实则天选之子也!”
张嫣看向朱由检的眼神荡漾著粉丝见到爱豆时的满满崇拜感。
“陛下放心吧,谁要对周妹妹不利,除非从臣妾的尸首上踏过!”
“谢过皇嫂!红梅是否有讯息传来?”
“未曾。”
张嫣摇了摇头。
“皇嫂可请红梅想法找入魏府,隨时了解其动向,並將讯息”
“陛下,可否让青松及四花奴隨陛下前行,不远千里,其与红梅也可互通音讯。
“那皇嫂尔等安危?”
张嫣抿嘴一笑,露出了两只可爱的小酒窝。
“陛下別忘了,臣妾在你龙床下都安排了逃生通道,何况臣妾的安身之处?”
朱由检点点头,的確是自己多虑了。
这时王承恩在门外通报:“御马监掌印,统领御前亲兵营曹化淳求见!”
“进!”
曹化淳一进门,看到张嫣和周月娘都在屋里,微微一愣。
要知道朱元璋铸造了铁牌,悬掛於宫门,刻有:“內臣不得干预政事”字样,但皇上急令召其进宫,肯定不为鸡毛蒜皮的私事。
“狗奴才拜见陛下”
他话未说完,朱由检一脚踢到了他屁股上。
“起来!一天到晚狗奴才、狗奴才的,老子就算要养狗,也得养条看毛色好的狗,谁养你这种丑八怪似的狗?”
张嫣和周月娘见朱由检连乡俚粗话都骂出口了,都忍俊不禁。
曹化淳被比自己少了差不多一半年龄的朱由检骂儿子,不怒反喜,一边拍著屁股上的灰尘站起来,一边还对著朱由检“汪汪”两声。
“这条狗虽然丑了点,但绝对忠诚!”
“行啦。朕对你抱有重望。你本来就是朕的卫士长,以后请安就自称本卫士长吧?”
朱由检犹豫了一下,感觉念起来比较彆扭,又改口说:“自称为本卫吧。还有向朕请示,需立正敬礼喊:报告!回答得回:到!是!收到!不要再跪下行大礼了。”
朱由检亲自给曹化淳做了行军礼和回话的標准动作的示范。
他这一出看得曹化淳和张嫣及周月娘都瞠目结舌。
曹化淳也想了半天没想出卫士长是哪种官职,到底算几品,属军部还是属吏部管理?
“好,来试一遍!”
“曹化淳!”
“狗在!” 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得回到!你个憨都!”
周月娘一听,眼里星光点点,陛下怎么连阿拉的吴越儂语都学会了?
“再来一遍。曹化淳!”
“到!”
曹化淳立正敬了一个並不標准的敬礼。
朱由检像军训教官一样帮他纠正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教他另外的口令动作。
他当然叫曹化淳来不是为了给他做军训,而是別有打算。
“这次朕御驾亲征,你的责任重如泰山”
朱由检一扭头,王承恩识趣地走出了门,张嫣拉著周月娘说:“周妹妹,我们去给陛下准备点茶点去。”,跟著走出了门,而且贴心地將门关上了。
朱由检贴著曹化淳的耳朵窃窃私语,曹化淳频频点头。
等到张嫣和周月娘拿著烙好的玉米饼和莲子羹进来时,曹化淳已经领旨离开了。
朱由检一边吃著茶点,一边看著张嫣仅插著一枝玉簪的乌髮,內疚地对她说道:“皇嫂,朕实在太愧对你了,將你的后冠都砸了,不过,等朕將大事办成,一定还你一个更加华丽漂亮的后冠。”
周月娘一听,脸色唰的一声变得惨白,朱由检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拉住她的手说:“还有月娘妹妹,也是如此,朕要亲手给你戴上一顶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皇后桂冠。”
两女相视一笑,心里都乐开了花。
“传英国公、定国公来此一见,切记让其二人乔装打扮,以內臣身份来见朕,王伴伴你亲自安排,此地通报交於青松即可。”
王承恩行礼退出。
张嫣和周月娘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不合適,对朱由检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后也告辞而去。
中城,马巷胡同。
英国公府厅堂。
定国公朱纯臣端起茶杯又放下,来回踱著步。
“定国公是嫌贫舍厅堂不平,来帮某平地来著?”
英国公张惟贤吹去茶杯里的浮叶,微微品了一口后抬头说道。
“好你个英国公,事到如今你还坐得住?”
英国公张惟贤放下茶杯,平静地看著定国公朱纯臣问道:“天未塌,地未震,我为何坐不住?”
“你!”
朱臣纯气得手指都发抖了,一屁股坐回太师椅,扭转身子不看张惟贤。
“定国公,我看你是淡吃萝卜咸操心。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子顶著吗?你我何必惊慌?”
“好啊,好啊,姓张的!我看先帝是瞎了眼,让你世袭该爵位,如今大明即將天崩地裂,你却悠然自得,你跟本公说实话,你是否已经和魏沆瀣一气,早穿同一条裤子了?”
张惟贤摇摇头,用手指敲了敲两人之间的茶几说:“我先祖蒙成祖浩恩,首封英国公,歷朝歷代以来,我老张家是否做出一点对不起你老朱家的事来?再说大行皇帝驾崩时,是否是本公率先奉詔入宫,让姓魏的秘不发丧图谋落空?你可以怀疑普天下任何人,但绝不能怀疑我老张家对陛下的忠诚!”
“好!好!好!我老糊涂了,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可否?这御驾亲征,你身为国公又掌控兵部,为何不参本劝諫?”
“你认为有用吗?”
朱纯臣想了想,痛苦地摇了摇头。
“既然圣意已决,我等何必自討没趣?”
“那你说,接下来该如何以待?总不能真的让陛下身入险境吧?”
这时门外管家高声报告:“內臣王公公驾到!”
张惟贤和朱纯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速速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