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甲跳下炕去,直接拿起蒙阿满的袍子,从里面翻出银票,从中掏出四张递给了“独眼龙”。
“併肩子(弟兄),是排琴(弟弟)我招子昏了(眼睛不亮),一碗水端来大家分,一张是併肩子你的,一张是清倌人的汉壶(药)费,另一张给两个红倌人分了吧。”
那个厨娘一眼,眼睛都发直了,赶紧也跳下炕问道:“那我呢?”
“回去好好躺著,少不了你的。这张是订金,完事后还有两张。”
陈新甲先递给她一张,又拿出两张在手上晃了晃。
“哎哎,你不守规矩,怎么偷俺的钱呢?”
看到陈新甲拿著自己的银票当废纸一样乱扔,蒙阿满躺不住了,赶紧跳下炕去抢。
“什么不守规矩,当时签约时都说好了,所有开支由你负责,这些都是正当开支,你懂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独眼龙”拿著银票,在嘴边吹了吹,打了一个唿哨,衝著陈新甲眨了眨眼说:“併肩子攒儿亮(兄弟懂规矩),排琴我给你守火窑外做坎子(在门外做护卫),风紧摇铃子。(有事喊一声)。”
话音刚落,“独眼龙”又迈著八字步出了门,还贴心地“咔嚓”一声,將房门在外上了锁。
这一下,屋里的人不分出个胜负谁也出不了门。
“小气个啥?本官还看得上你这点些碎银子?”
陈新甲嘴里说得硬气,但他也没想到蒙阿满身上竟然揣著如此一笔巨款,其实心里恨不得將这沓银票全部揣进兜里,脱身走人。
至於谁胜谁负,他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了。
千里为官只为財。陈新甲心想自己四处钻营,现今又冒著身败名裂的后果前来和蒙阿满比拼,还不是想多挣点钱,过上花花生活,如果能將这一大笔钱都拿走,不当官,回老家做个富家翁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將银票退还给了蒙阿满,他?捨不得放手的神情全部被蒙阿满捕捉得一清二楚。
“大人,你这中途退场是投子认输了吗?”
蒙阿满故意將那沓银票在手心里拍了拍,笑著问起眼睛还盯著银票捨不得离开的陈新甲来。
“此话怎讲?”
“当时赌约又没註明不能中场休息,再加上这时出现了外场干挠,如果本官不出面制止,比赛无法继续进行,怎么能说本官败下阵来?”
陈新甲狡辩的功夫还是很到家的。
蒙阿满偏头想了想,感觉的確是这个理。
“要不,继续?”
陈新甲看著他那张愈发显得苍白的脸,心想自己一直和他没离开过,而且他也只吃了怡香院的酒菜,自己也都品尝过,没有异样,为什么他愈战愈勇?
最关键的是一滴汗都没出。
听说过天赋异稟的人存在,但像蒙阿满这种简单不是人的存在。
趁著蒙阿满洋洋得意,没注意到自己,陈新甲突然出手按上了他的额头。
“你想干啥?”
蒙阿满还以为他眼见毫无胜算,想偷袭自己,就势一个懒驴十八滚就闪到了炕边。
他想万一不行,就知道抓起老鴇当成人肉盾牌保护自己的安全了。
陈新甲触手冰凉,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除非他不是人,而是鬼魂,否则怎么在这种情况下,额头不但不发烫相反而变得冰凉?
“你你不是人!”
陈新甲越想越恐怖,转身跑向门口,但门被“独眼龙”反锁上了,而且他人还不在,拿著银票下去找那个清倌人和另外两个红倌人分赃去了。
当然他到底是否按陈新甲提出的份额去分,那就看他的良心了。 多半最多给受伤的清倌人六十两,然后给上过战场的那位红倌人三十两,另外一个还没挨近过战壕的红倌人给个十两茶水费已经够客气了。
剩下的两百两自然是“独眼龙”自己笑纳了。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不是人!到底比不比?怎么像老娘儿们一样骂起人来了?”
蒙阿满属於能动拳头就少逼逼的主,一听陈新甲骂他不是人,又衝过来想动手。
现今陈新甲赤条条的,手上不但没有短銃,连匕首都没一把,真和蒙阿满比试拳脚功夫,那简直半点胜算都没有,不管他请过多少武师教他。
一力降十会,蒙阿满的体格和他是超重量级和蝇量级的差別。
“那你身上怎么是凉的?”
陈新甲不敢和蒙阿满硬碰硬,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谁说俺身上是凉的,你再摸摸看!”
蒙阿满伸出手来,陈新甲一摸,还真是热乎乎的,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虽然温度不高,但也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也有温度存在了。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是劳累过度,產生幻觉了?
陈新甲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蒙阿满见了哈哈大笑。
“大人,如果比口才俺肯定不是你对手,比文笔更不如你,但比做这事,十个大人也不是俺的对手,俺只要能够中途有吃有喝,躺个十天半月不起床啥事也没有。”
不吹牛会死吗?
你以为你是睡仙陈摶转世啊?
一睡百日不醒,还能夜御百女。
不对?
必定有诈!
陈新甲绝对不相信蒙阿满真练就了陈摶老祖的《易龙图》和《指玄篇》。
他扭头看向炕上,还处於昏迷状態的老鴇却和蒙阿满属於冰火两重天,脸上红得像被烈火烘烤,汗珠將头髮都泡湿了。
难道是这个老鴇身有异术,可以让这小子身上的热量转移到她身上?
热胀冷缩的原理並不复杂,陈新甲上下打量了蒙阿满一眼,心里有了数。
陈新甲猜的並不完全正確,但大道理没啥问题。
其实各民族都有其奇门异术,高丽因为战乱频频,受害的妇女数不胜数,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个修炼异术的妇人悟出了一套內媚术,原理也是採补之术,只是汲取的是热量而不是阳气。
可以让侵犯她们的男人如入冰窟,从而狼狈脱逃。
这套玄术修炼到了一定级別,可以像冰箱一样自我调节温度,想结冰就到了冷冻室,想保持常温,甚至加温也无所不能。
蒙阿满为什么非要找金淑姬,一方面是为了和她接头,了解京城的情报,另一方面知道她练了內媚术,可以让自己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取胜。
没想到金淑姬失联了,蒙阿满本来没抱多大的信心,准备认输,拿银票砸开一条血路,没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章北壬一句话,將也修炼过內媚术的老鴇留给自己了。
但明显老鴇修炼的层次不到位,只是一个单冷空调,不能变频,结果將蒙阿满冻得够戧,而她自己则热得五臟六腑都要沸腾起来。
“不行!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得交换对象!”
“啥?还有这种比法?”
蒙阿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想比跑步自然得在同一跑道上进行,总不能我在崎嶇山道上走,而你在宽广的官道上跑,现今比赛进程过半,只能將就將互换跑道进行了。”
蒙阿满一听,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嚇出来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