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大妈推自行车的手一抖,车把一歪,重重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她直吸凉气,却忘了喊疼。
老赵嘴里的半颗瓜子直接掉了出来,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那个眼镜技术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写着“卧槽”。
什么情况?
这是……迎接?
迎接一个去服务社的倒楣蛋?
林希停下脚步,回了一个并不标准但极度从容的礼,淡淡道:
“麻烦你了。”
“应该的。”小吴放下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档,以及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那钥匙串极大,上面挂着十几把钥匙,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吴双手捧着钥匙,神色庄重地递到林希面前。
“这是第5号车间的全套移交文档,以及总控大门钥匙。”
“钱老让我转告您:物资调动权已经下发到各处。”
“从今天起,那里,您说了算!”
“现在,我先带您去新的宿舍!”
这一刻,风沙仿佛都静止了。
刚才那些关于“废柴”、“流放”、“这辈子完了”
此刻就象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众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那个被他们瞧不起的“流放地”,竟然是钱老特批的“独立王国”?
林希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手在指尖转了一圈。
“哗啦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甚至没有看众人一眼,直接拉开吉普车的后门,坐了上去。
“轰——”
吉普车轰鸣一声,卷起一道烟尘,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目定口呆的“吃瓜群众”在冷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天,老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象是吞了把沙子:
“林……林希?”
“就是那个……拯救了红星二号的实习生?”
眼镜技术员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看来,咱们这基地,要变天了。”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终于迎来了高潮。
【爽!!!天灵盖都给我爽飞了!】
【截图了吗?看到那个大妈的表情了吗?建议反复观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瞳孔地震!】
【钱老这波助攻绝了!这才是真正的排面!专车接送,一把手权限!】
【那串钥匙哪是钥匙啊,那是通往首富之路的入场券!搞钱搞钱!】
【这就是爽文男主待遇吗?爱了爱了!】
有小吴陪着,领宿舍的过程一路绿灯,手续办得飞快。
送走专车后,林希站在了自己的新根据地前:
干部楼,3号楼,2单元,103室。
这是基地目前最好的住房。
红砖小楼隐蔽在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后,静谧而威严。。
103室在最东头,门口甚至还有一小块半荒废的菜地。
插入钥匙,旋转。
“咔哒。”锁芯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推门而入。
一股久违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林希身上的寒气。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左右,水泥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
靠墙是一张铁架床,铺着发黄但干净的褥子。
窗下是一张深褐色的三斗桌,桌面上甚至还有一盏老式的绿色灯罩台灯。
墙角铸铁暖气片散发着暖意,室温维持在10多度。
这比外面的零下20几度可舒服多了!
“呼……”林希长出一口气,反手关上门,拉上了厚重的棉布窗帘。
世界安静了。
在这个没有隐私的集体主义时代,这方寸天地,就是他最大的安全屋。
他把那个淘来的沉重木箱搬上桌子,打开。
里面装着十几本大部头的《机械原理》、《流体力学导论》,一些英文书,还有几本泛黄的笔记。
这些书就是他的掩护。
一个有天赋出众,懂外文、且每天都在拼命读书的天才。
偶尔蹦出些“天才想法”,这很合理吧!
做完这一切,林希坐在椅子上,意识瞬间连接直播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干部房?主播这待遇可以啊!】
【这暖气片看着就亲切,小时候我家也用这种,烤馒头片一绝!】
【别感慨了,主播赶紧干活!上缴百万的kpi还挂着呢!】
“各位,之前的电风扇计划,得先压一压。”
林希低声说了一句。
【啥?主播你不刚跟钱老吹完牛逼吗??我图纸都给你找好了!】
【就是啊,说好的一台赚三十块,这就不干了?】
林希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看了一眼窗外呼啸的白毛风:
“兄弟们,动动脑子。”
“现在是1980年1月下旬。”
“这里是西北戈壁,外头零下二十八度,滴水成冰。”
“电风扇,肯定要做,但不是现在!”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做这个!”
他抓起一支铅笔,在信纸边角飞快勾勒。
型状跟电扇很象,叶片的位置变成一个喇叭状的金属片。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主播,你太有才了,你拿钱老特批的航天车间,去生产超市地摊货?】
【钱老:我让你降维打击,你给我整这?
【不过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个可行!】
【长五螺丝钉-退休版:可行。小林,图纸我帮你校对。】
【物理课代表:我来确认结构,计算角度。】
林希拿起笔,在信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一条条来自2025年的技术建议,化作了一行行详实的数据和草图。
在这个封闭的小屋里,一场跨越45年的“云研发”正在高效进行。
一个小时后。
林希看着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满意地弹了一下纸张。
“这就叫专业。”
但他并没有急着高兴。
图纸有了,接下来就是把它变成实物。
而要造出这东西,他需要人,需要设备,需要场地。
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垃圾回收站”——红星劳动服务社。
林希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给我一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