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为了电网安全,我建议所里出个规定。”林希眯起眼睛,
“家属区严禁使用无‘倾倒断电保护’的大功率电器。”
“所有取暖设备,功率不得超过1000瓦,且必须具备断电保护功能。”
“否则,一律视为违规用电,没收设备,罚款断电。”
赵刚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希:“你是想……”
“我是为了全基地的安全。”林希义正词严,
“毕竟,如果有人搞出那种2000瓦的电炉子。”
“没有保护措施,烧了变压器事小,烧了房子事大。”
“赵所长,您也不想背这个处分吧?”
赵刚沉默了三秒,猛地一拍大腿。
“成!为了安全!这事儿我来处理!”
直播间内:
【好家伙!这波叫‘制定行业标准’!】
【顶级商战就是标准之战,主播这认知拉满了啊!】
【这就是商战吗?不用刀枪,直接用规则玩死你,学到了!】
……
与此同时,基地外围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窗户被棉被堵得严严实实,屋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仗着参与过小太阳的生产,赵癞子纠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动起了仿制的脑筋。
此时,他们正围着一堆劣质电阻丝忙活。
“癞子哥,这玩意儿简单啊!”
一人拿着根电阻丝,往耐火砖上一绕,“一晚上能整好几十个!”
赵癞子手里拿着个半成品,满脸贪婪。
这是一个简陋到极致的“电炉子”。
没有外壳,没有反射罩。
就是一块耐火砖盘着一根两千瓦的工业电阻丝。
没有任何开关,插电就红,红得发紫。
“那姓林的卖三十八?”
“老子卖二十八!”
赵癞子眼珠子通红,仿佛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
“什么狗屁航天科技,都是忽悠人的!”
“只要能发热,只要便宜,这帮穷鬼肯定买!”
“可是……这功率是不是太大了?”旁边懂点技术的有点心虚,
“咱刚才试了一下,起码2000瓦。”
“怕个鸟!”赵癞子吐了口唾沫,
“反正是公家掏电费!”
“越热乎越好!”
“那帮傻子就喜欢劲大的!”
他环视满屋子堆积如山的材料,嘴角咧到了耳根。
“东西造好了,咱们也去澡堂门口摆摊!抢死他!”
两天后的清晨。
基地的大喇叭毫无征兆地响了。
刺耳的电流声后,播音员严肃的声音传遍全场。
“紧急通知!”
“为保障基地电网安全,经供电所与后勤处联合研究决定。”
“严禁使用功率超过1000瓦,及无倾倒断电保护的电热设备!”
“凡私自制造、销售、使用劣质高功率电热器具者,一经发现,立即断电!”
“没收设备!并追究破坏生产设施责任!”
“听听!我说啥来着?”
水房边,一个大妈裹着棉袄倒脏水,一脸的得意,
“人家林经理那叫‘航天标准,合规产品’,买着放心!”
“可不是嘛!”
“昨晚隔壁老王家贪便宜,自己弄了个电炉子。”
“刚插上十分钟,楼道保险丝炸了!”
“被电工师傅骂得狗血淋头,脸都丢尽了!”
然而,这广播是职工的定心丸,却是赵癞子的催命符。
……
“这就是你说的发财路子?!”
昏暗的仓库里,一声咆哮伴随着重物砸地的闷响。
一台刚缠好的简易电炉子被狠狠摔碎。
耐火砖四分五裂,电阻丝扭曲成一团。
赵癞子缩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那是被昔日的“兄弟”刚揍出来的“战损妆”。
“这……这不能赖我啊!”
赵癞子捂着腮帮子,还在嘴硬,
“谁知道那姓林的这么阴!”
“居然搞官面上的手段!不讲武德!”
“官面个屁!人家那叫合规!”
“昨晚卖出去那三台,今早全退回来了!”
“人家拿着大喇叭喊的话来堵我们的嘴!”
“说这玩意儿是违禁品!”
“还有!”混混一脚踢在碎砖头上,
“这玩意儿只要一开,那电表转得跟风火轮似的!”
“谁敢用?”
“赵癞子,为了买这些电阻丝和耐火砖。”
“兄弟们可是把老婆本都凑给你了。”
混混揪住赵癞子衣领,眼神阴狠:
“现在货全砸手里了。”
“退钱。”
“我……我钱都买材料了……”
“没钱……”
“没钱?”
混混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壮汉,
“那就拿你家里的东西抵债!”
“兄弟们,走!”
“别!”
“给我留点……”
赵癞子惨叫着扑上去,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大门洞开,寒风灌进来,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
赵癞子趴在满地碎砖里。
听着远处广播循环播放的“严禁私自制造”。
眼里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怨毒。
他本来还顾忌着举报单位会被戳脊梁骨。
在这个生老病死靠国家,靠单位的年代。
单位就是家,举报单位就是当叛徒。
但现在……
自己家都被抄了,还顾忌个屁!
既然我不活了,林希,你也别想好过!
“林希……是你逼我的。”
赵癞子从怀里摸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本子。
那是他在服务社混日子时,偷偷记下的一些“黑帐”。
当然,大部分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眼神象是一条疯狗。
“投机倒把……”
“私分国有资产……”
“只要咬死这两条,我看你个小兔崽子怎么死!”
赵癞子啐了一口血痰。
转身冲进了风雪里。
方向直指基地保卫科。
……
上午十点。
红星劳动服务社门口,热闹得象是过年赶集。
全基地唯一合规取暖神器!
这gg效果,绝了!
“排好队!都别挤!”
“拿着条子去刘大姐那交钱!”
“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孙二嘎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屋内,林希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淡然。
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核对刘桂花递过来的帐本。
每一笔进项,每一笔支出。
哪怕买螺丝钉的五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经理,咱们这生意太火了。”
刘桂花数钱数得指头肚发黑,脸上泛着红光,
“照这速度,那一千二百台的计划,即使算上春节假期,2月底前也能完成!”
林希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恩,让大家抓紧点。”
“这波快钱吃完,咱们还得干正事。”
就在这时。
“吱——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口炸响。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极其蛮横地停在了队伍最前面。
车门推开,四双黑军靴落地。
为首一人,深绿制服,腰扎武装带,枪套鼓鼓囊囊。
基地保卫科科长,周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