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德克萨斯州。
毒辣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休斯敦郊区,鲍勃一家正瘫在沙发上,享受着空调坏掉后的唯一慰借——
一台崭新的台扇。
这是鲍勃上周在“沃你玛”超市抢购的便宜货。
来自樱花国的“三角”牌,只要55美元。
比那个死贵死贵的华国“红星”便宜了15美元。
“嗡嗡嗡——”
风扇卖力地转着,给这闷热的房子带来一丝凉意。
“该死的天气。”
鲍勃灌了一口冰啤酒,盯着电视里的橄榄球赛,
“嘿,苏珊,把风扇挪近点,最大档!”
苏珊翻了个白眼,伸手柄旋钮拧到了“high”。
就在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原本高速旋转的扇叶突然碎裂!
一块碎片破网而出,砸在了鲍勃的手臂上。
“shit!”
鲍勃惨叫一声,捂住了手臂。
“我要起诉!我要找最好的律师!”
鲍勃盯着那个只剩下光秃秃转轴还在空转的底座,咆哮声震得屋顶落灰。
“我要让这帮造垃圾的矮子赔到破产!赔到去街上要饭!”
……
同样的场景,在这一周内,在北美大陆遍地开花。
迈阿密、洛杉矶、芝加哥……
数千起断裂事故,上百起人身伤害投诉,像雪花一样飞向各大商超。
“沃你玛”总部的电话被打爆了,采购总监那原本光亮的脑门上,现在全是冷汗。
退货的队伍从服务台排到了停车场。
愤怒的灯塔国消费者挥舞着律师函。
一场关于“质量”与“欺诈”的风暴,跨越太平洋,狠狠地抽向东京。
……
樱花国,东京,千代田区。
三角电器株式会社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象是在开追悼会。
“八嘎呀路!”
社长的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销售本部长脸上。
“退货!全美下架!巨额索赔!”
社长抓起一沓厚厚的文档,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占领市场?”
“这就是大樱花国制造的荣耀?这就是工匠精神?!”
“你们这是是在把公司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销售本部长捂着脸,九十度鞠躬。
冷汗顺着鼻尖滴在地毯上,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用馀光狠狠剜向对面的技术本部长。
“社长!这不能怪我们!”
销售本部长猛地抬头,甩锅甩得飞快,
“是技术部!是产品质量问题!”
“沃你玛那边传来的报告,所有的故障点都一模一样——”
“叶片根部断裂!”
“这是严重的设计缺陷!”
“纳尼?”技术本部长跳起来。
“胡说八道!简直是放屁!”
技术本部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和两片扇叶,重重拍在桌上。
“我们是对照着华国的‘红星’一比一仿制的!”
“每一个弧度、每一个倒角、甚至是注塑口的流道设计,完全一样!”
他举起那片断裂的叶片,眼珠子通红:
“我们用了住友化学最好的abs粒子,注塑机是东芝最先进的型号!”
“论精度,我们比那个华国的作坊强十倍!”
“论材料,我们强一百倍!”
“那为什么他们的不断,我们的断了?”社长阴冷的声音象毒蛇。
技术本部长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真的不知道。
这一个月来,技术部的几十个工程师快把头皮抓破了。
他们用显微镜看,用光谱仪烧。
甚至请了东京大学的流体力学教授来算,得出的结论都是——
这叶片根部的应力集中点设计极其反人类,理论上只要转速超过1000转,必定断裂。
可那个该死的“红星”,它就是不断!
它就象是被东方的巫术加持过一样,在同样的转速下稳如泰山。
“报告!”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法务部次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脸色惨白如纸。
“社长……出大事了。”
“还有什么事能比现在更大?”社长咬着牙。
“是华国……红星服务社。”
法务次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他们在纽约、伦敦、法兰克福同时提起了诉讼。”
“告我们什么?专利侵权?”社长冷笑,
“那种外观设计,官司打十年也没结果。”
“不……不是外观。”
法务次长把传真递过去,指着上面被红笔圈出的一行字。
“他们起诉我们……不正当竞争和恶意诽谤。”
“他们在起诉书中公开了那个叶片的技术参数。”法务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他们说……”
“说什么?念!”
“他们说,这个根部设计是专门为了配合这种特殊材料和工艺存在的,是‘红星’独有的技术护城河。”
“如果不具备这个配方和工艺,盲目抄袭外观,就是制造‘定时炸弹’。”
“红星方面称,他们早在广交会时就发过公告,警告同行不要盲目模仿,否则后果自负。”
“而三角电器无视警告,生产劣质产品危害消费者安全,并严重损害了‘类似外观产品’——也就是红星的声誉。”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技术本部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
陷阱。
这是一个技术陷阱。
那个华国的设计师,从画下图纸的第一笔开始,就算准了会有抄袭者。
他故意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物理bug,然后用独家的材料配方将其填补。
谁抄,谁死。
“他们……这是在钓鱼……”技术本部长喃喃自语,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机……”
三角电器亏大了。
巨额的赔偿金、品牌声誉的崩塌、全球范围的禁售令。
这家曾经不可一世的企业,被一家来自华国西北的“服务社”。
用一片小小的塑料叶片,活生生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