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中旬,发射基地总指挥室。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暖意融融。
钱老坐在藤椅上,双目微闭,神情放松。
在他面前,一台造型奇特的风扇正在无声运转。
没有扇叶狂暴的切割声,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一股带着雨后森林清新味道的微风,轻柔地拂过老人的面庞,如同置身山林。
“这风……”
钱老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惊奇,
“有点意思。不象是机械风,倒象是有‘气’感。”
站在一旁的林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气”。
这是后世地摊上随处可见的负离子发生器。
配合精心设计的层流风道,再加之一点点静电除尘效果。
但在1981年,这玩意儿就是妥妥的黑科技。
特别是最近全国上下都在搞“气功热”,公园里全是练鹤翔桩的大爷大妈。
“钱老,这是‘电离风’。”
林希说道,
“通过高压电场仿真大自然的雷雨环境,激发空气中的活性分子,有助于改善人体微循环。”
“微循环……”钱老眼睛一亮。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顶尖科学家,也对人体科学这一未解之谜保持着浓厚的兴趣。
“好!好东西!”
“听说这风扇,还治好了老何的老毛病?”
“是!”林希硬着头皮答到。
钱老站起身,手里摩挲着那台样机,
“这东西,比我要送出去的那几盒茶叶强多了。”
“既有科技含量,又实用。”
他转头看向林希,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小林,这风扇还有多少?”
“给我备个十台八台的。”
“没问题!管够!”
林希心里乐开了花。
还有什么比钱老亲自带货更牛的gg?
……
两天后,一列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停在了帝都火车站。
这一趟“拜年之旅”,林希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时代的顶流”。
在那些部委大院里,原本老领导们对送礼也就是走个过场,哪怕你是钱老带来的,顶多也就客气两句。
可当钱老神神叨叨地演示了这台“能发功”的风扇后,画风突变。
特别是一位深受失眠困扰的老部长,对着风扇吹了十分钟,竟然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甚至有人悄悄拉着林希问:“小林同志,这机器是不是请气功大师发过功?”
林希憋着笑,一脸高深莫测:“这是科学,是生物磁场技术”
他没说完,但对方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肃然起敬。
就在林希忙着在各大部委刷脸熟的时候,钱老却神神秘秘地把他带到了帝都饭店。
一间低调奢华的套房内。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站在窗前。
他头发花白,腰杆笔直。
“霍先生,好久不见。”钱老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林希心头一震。
霍先生。
香江那位着名的爱国商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就是连接大陆与世界的血管。
“这位就是那个把日耳曼国人气得跳脚的小朋友?”
霍先生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希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威压,反倒象是个邻家老爷爷,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你的那些专利文档,在香江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林希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霍老过奖了。”
“之前多亏您帮忙在香江周转专利申请,红星才能不被洋人卡住脖子。”
“举手之劳。”
霍先生摆摆手,示意两人落座,亲自倒了茶,
“国家百废待兴,我们在外面做生意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不过小林啊……”
霍先生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搞的那个稀土战略,步子迈得很大,也很险。”
“西方现在是被打懵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封锁会更严密。”
“我知道。”
林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推到霍先生面前,
“所以,我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霍先生翻开文档,扫了几眼,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借香江这扇窗,把国外的精密设备‘偷’进来?”
霍先生合上文档,深深地看了林希一眼。
“霍先生,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林希纠正道,脸上露出一丝腼典的微笑,“这叫国际学术交流。”
霍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一个学术交流!。”
“来,细说!”
这一夜,帝都饭店的灯光亮了很久。
没人知道,这一老一少在房间里密谋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在未来,这一老一少会给大家带来多大的惊喜。
……
春节过后。
深夜,干部楼宿舍。
林希锁好门窗,拉上窗帘,进入了直通后世的直播间。
“家人们,年过好了。”
“咱们开干吧!”
“目标:高精密数控机床!”
屏幕上,弹幕正疯狂刷新。
【主播做好准备了?这可是地狱级副本啊!】
【没有光栅尺,没有高精度伺服电机,你准备怎么造?】
【就算你有图纸,现在的材料学也支持不了啊!】
林希对着虚空笑了笑:“谁说我要硬造了?”
他铺开一张泛黄的信纸,拿起一支老式的钢笔。
“各位,帮我个忙。”林希在脑海中说道,
“我要后世关于‘多轴联动非线性误差动态映射补偿理论’的内核算法。”
“但是,我要你们把它‘翻译’成上世纪60年代的数学语言。”
直播间里瞬间炸锅。
【我靠,主播你要干嘛?】
【这理论可是2010年以后才成熟的啊!】
【把21世纪的算法伪装成60年代的手稿?这特么是学术造假……不对,这是降维诈骗啊!】
【明白了!主播是要钓鱼!】
【懂了!主播,我这就给你找资料!记住,要在关键的矩阵变换上留三个逻辑陷阱,这陷阱必须得是那个年代的顶级工程师才能看出来的!”】
林希伏在案头,笔尖沙沙作响。
他没有用常用的工程制图字体,而是刻意模仿了一种花体英文。
笔触显得有些颤斗,仿佛出自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之手。
他在纸上绘制出了一张极其深奥的误差补偿曲线图。
这张图,是后世才被广泛应用的“动态映射理论”。
这篇论文解决了1980年代精密机械的终极梦魇:热变形。
林希在文中没提硬件改进,而是提出了一套“以软补硬”的数学逻辑。
三个小时后。
林希看着手里这几页密密麻麻的手稿,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文章标题:《误差的终结:基于动态映射的超精密磨削新逻辑》。
署名那一栏,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而是写了一个奇怪的代号:watern(摆渡人)。
林希将手稿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用火漆封口,并在封口处压了一个模糊的指纹。
第二天,林希来到发射基地保密处,将信封郑重地交给保密员。
“麻烦走机密信道,把这封信亲手交给霍先生。”林希叮嘱道。
“告诉他,请他想尽一切办法。”
“把这份手稿,在瑞国《微观工程》,或者日耳曼国的《机械制造》上发表。”
林希眯起眼睛,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诱饵已经撒出去了。”
“接下来,咱们就搬好小板凳,等着大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