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长孙出手,三宫齐齐无声
“丞相,尚书令。
石德与张安世齐齐站出来。
“庙堂也要做好准备,各级官吏做好分內之事,你们要统筹协调好庙堂事宜。”
刘进道:“暂时不要去打搅太子。”
“有事就来建章宫,奏报与孤。”
石德微微变色,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敢说出来。
“臣等遵令!”
刘进点了点头,昂头道:“那就下去做事吧。”
“喏!”
等到几人离开后,刘进命人叫来胡建与史高。
“你们二人,率领新卫隨御史大夫前往昌邑。”
刘进幽幽的说道:“若是昌邑王拒不奉詔,当场格杀。”
“这是密詔,你们应该明白吧?”
嗯?
刘彻撇嘴,朕什么时候下密詔了。
你个不孝孙,张嘴就来。
司马迁脑子很痒,他觉得过於玄奥,自己是不是该长点脑子?
怎么突然变成太子不问事,长孙出来主持大局了?
还是张嘴就来天子詔令,天子密詔的。
不是。
皇长孙玩矫詔这一手,真的有点溜啊。
我这该怎么记载了呢?
“天子授长孙进代行天子之权!”
“你也怕昌邑王起兵啊?”
刘彻嘴上不饶人。
但心里对不孝孙却是很讚赏。
显然是未雨绸繆,將昌邑王会起兵的可能算在內,做好隨时平叛的准备。
没有起兵最好。
真要起兵,也能及时扑灭。
不管是对昌邑附近郡县下令,无天子詔令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还是让桑弘羊准备军需,刘安国的北军备战。
都是为此打算的。
“不。”
刘进微微摇头,“我这个叔父,他有胆子窥伺天子之位,但绝对没胆子造反。”
“为何?”刘彻不太明白。
“阿父向来来宽仁,对叔父们更是宽容疼爱。”刘进道:“昌邑王不过是窥伺天子之位,暗害了阿父一手。”
“他觉得阿父最多就是废黜他的王位,不是要他的性命的。”
“可要是起兵造反,那就不是太子受委屈,看在弟弟的感情上不计较了。”
“是群臣,天下人答不答应的事。”
“窥伺天子之位,至多申飭,削减食邑,丟不了性命。”
“起兵造反他可能要死的。”
“孰轻孰重,昌邑王分不清,他下面的幕僚臣子们,也知道怎么选。”
跟朝廷对抗?
別说你一个诸侯王。
哪怕是诸侯王联合起来,只要天子还在,那天下各地的郡兵,一道詔令就能调动平叛。
逼急了。
就放小猪出来。
小猪是超级武器,往家里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你暂时只是废黜鄂邑的封號,没有处置她,就是做出態度给昌邑王看?”
刘彻问道。
“嗯。”
刘进点头,“杀了鄂邑,叔父就没有说服自己退缩畏怯的理由了。
不得不说,这个不孝孙,考虑的確实周全,没有一时之快的下手。
布局很是周到。
如果真杀了鄂邑,昌邑王听到肯定会惊惧之下,没有退路的走上起兵造反。
“那你让桑弘羊跟刘安国准备,还有让郡兵————。”
刘彻说著说著,眼睛突然瞪大,双手抓住扶手,身姿不由前倾,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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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
“你觉得他会造反?”
刘进笑了笑,道:“不一定,只是先做好准备。”
“燕国毕竟是苦寒偏远之地,民风彪悍。”
“我也不知道燕王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刘彻道:“所以你这次就没把燕王给公之於眾,当著群臣提出来?”
“对。”
刘进缓缓说道:“他野心也不小。
“鄂邑没把她供出来,只怕就是觉得燕王会起兵,到时候打进长安来拯救她。
燕国四郡之地,涉及的太守就有两个。
燕王刘旦能不知道?怎么可能没有参与在其中。
他现在不提燕王,就是在麻痹他。
看他得知鄂邑与昌邑王的下场,到底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燕国距离长安太远了。
又与匈奴临近。
只要搞出什么动静来,长安得到消息都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了。
先让齐地各郡县的郡兵做好准备,一有动乱,马上可以就近调动大军北上燕国。
“你想没想过,燕王会跟匈奴勾结?”
刘彻说道。
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年淮南王谋反,就曾经跟匈奴有过勾结。
有前车之鑑,他不得不这么考虑。
“大父,真要出了这么个卖国贼的话。”
刘进玩味的说道:“那也是教不严,你教出来一个吃里扒外的种。”
刘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气得他肺都要炸开了。
什么叫朕教出来个吃里扒外的种啊。
是人话吗? 未央宫。
卫子夫听到刘进的安排,很是欣慰的点头。
考虑的確实周到,也让她很放心。
“去告诉赵破奴等人,一切都要听从长孙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违背。”
“还有,要他们全力做好准备。”
“有些时候,口头是喊不出来威势,还是要做的。”
女官倚华点头,快步离开。
赵破奴在家也知道建章宫议事的內容,他望著外边,眼神浑浊。
自从与皇后靠拢后,太子那边就不怎么过问他们了。
不过,以前的卫霍旧部都得到復起与重用。
跟隨太子的话,只怕这些都得不到,因为太子本身那一系的人,都还没满足。
“若是公孙贺案翻了,长平侯平反,那么就更好了。
心赵破奴默默的想著,这时,听到稟报皇后使者来了。
他急忙接见。
倚华亲自来传了卫子夫的意思。
赵破奴秒懂。
太子在皇后那里,可能还有些犹豫考虑的余地。
但在长孙这里,皇后是无条件支持的。
確实。
长孙的能力表现,比太子强的不少。
“请回稟皇后,破奴谨遵詔令!”
“好。”
倚华点头离开,赵破奴也立即开始联繫卫霍旧部。
与此同时。
霍光与张贺守在太子身边,讲了建章宫议事內容。
——
刘据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殿下————。”张贺唤了一声。
刘据回过神来,道:“你请桑公来。”
额?
张贺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遵令,前去请人。
“霍光。”
刘据语气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这位弟弟会起兵吗?”
“殿下,应该不会。”霍光道。
“哦?”
刘据有些意外,道:“为何?”
“进儿所为,不就是防著昌邑王的吗?”
他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霍光道:“殿下不要忘了,还有燕国四郡。”
刘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燕王!”
他真没想到,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背刺他。
这还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其他的宗室子弟是不是也不服他?
不得而知。
但显而易见,他人心不服!
“北军隨机而动,是要震慑上党、代郡等地,从而使得朔方,冀州等郡县遵从庙堂號令,此外,青州、豫州等郡县,一同对燕国造成威慑。”
听著霍光的话,刘据脑海將各地连成了一片。
北军威慑上党,从而朔方,冀州安分听话,青州、豫州等地诸侯王较多,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
刘据呢喃自语,旋即嘆息道:“如果能够妥善解决就好了。”
“不会那么简单的。”
霍光摇头,“长孙这一次必定要为太子出气。”
“这气不得不出,还得出得大。”
“要震慑的是天下。”
“其背后还是要天下各地不敢有任何不臣之心。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
太子被自家亲人背刺,若是还忍气吞声,没有半点动静的话。
那其他诸侯,还有被推恩令搞得没有王位,只有侯爵之位的刘氏宗室。
他们心思必定浮动,人人都会生出不轨的心思来。
从那次宫变就已经种下的祸因。
这一次不过是前戏试探而已。
一旦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后面可能就是接踵而至的各地麻烦。
那动摇的,可就是大汉江山社稷的根本了。
所以,必须要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彰显出太子的威严不可侵犯。
不杀鸡做猴,不拿这些宗室子弟来开刀。
这件事就不可能压得下去。
他也没想到,皇长孙手段会如此雷厉风行。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三宫齐齐无声。
这长安,这大汉,当下就只有一个皇长孙的声音存在。
他想到一句话。
眾望所归!
虽说不是群臣所望。
但却是三宫所望啊。
只是,太子性格还是太软,有宽仁之心,却是没能意识到治理天下,不仅要有宽容,更要有强硬的帝王手腕。
桑弘羊姍姍来迟。
他以为太子叫他来,是有什么大事。
原来是追问他去年亏空,今年府库还能不能拿出钱来,要是拿不出来,一起想想办法。
“殿下不用担心,臣能解决。”
桑弘羊拱手道:“今日在建章宫,长孙代天子议事,不得轻易惊扰太子,若有必要前往建章宫奏稟。”
闻言。
刘据一呆。
什么意思?
我是当事人,我受了委屈。
现在我的权,还被夺了?
你们都不向我奏报。
霍光与张贺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
你桑弘羊到底是什么立场啊。
哪有这么刺激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