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道长,您说小伟他以后会出轨…呃…会有其他烂桃花吗?”
“若是不想就不会。
“小姜道长,那我啥时候会发財?”
“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小姜道长,我以后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是男孩就是女孩。”
“小姜道长,您真是打太极的高手呀!”
“嘿嘿,贫道的確略通拳脚。”
一路之上,夫妻俩难免问东问西,姜槐也是有问必答,看似敷衍,实则也是因为夫妻俩只是隨口一问,並非真心相信这些。
以前在观里,师父对这样的人往往是怎么好听怎么说,根本不需要要来生辰八字掐掐算算。
因为越是这样满不在乎的人,他们反而过的越不错。
不信且看泰山娘娘庙里那些跪在碧霞元君座下的善男信女们,他们口中只会念叨“求一个孩子”,根本不会问“孩子是男是女”这种问题。
再看大多数景点都有的財神殿前,求发財的都有钱有閒能出来旅游的人,那些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还问什么时候能发財?
不把功德箱连锅端了就不错了。
对於这样的人,不管是解签的道士,还是卖香的和尚,都是怎么说好听怎么来。
你图个好口彩,我赚点香火钱,大家心照不宣嘛!
这也正应了那句很有名的对联:
心存邪僻 ,任尔烧香无点益;
持身正大 ,见吾不拜又何妨。
姜槐从小就很喜欢这样的香客,因为这样的人总是带著笑的,和他们说话很轻鬆。
反观小松这样的,虽然和他在一起也有挺多开心的时刻,但心底总得绷著一根弦,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某个敏感话题。
思及此处,姜槐给夫妻二人打了个预防针,大致说了下小松的情况,省的他俩没有心理准备,被小松的怪异举止嚇到。
不过张伟的媳妇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据她所说,她在一所残障学校当生活老师,什么样的没见过?
在她那里,小松这样只会躺地上打滚的已经算是乖宝宝了,有自闭症比较严重的,喜欢撕手指上的倒刺。
要知道那可是刻板行为,每天都要撕的,可十根手指头加在一起能有多少倒刺?
那傢伙
姜槐让她赶紧別说了,手指头已经疼了。
走了一会,天色始终昏沉沉的,厚厚的铅云连绵成一片,黑压压的好似就连著山顶,压的人心里透不过气来。
而和头顶云层一样黑压压一片的,还有竹林老蚌前的一大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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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还是无人区,分明就是哪个公园相亲角。
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主持人。
不过看起来气氛有些不对。
老的那一圈以李教授为首,大多数人都和姜槐打过照面,都是些在古墓里进行考古和修復的工作人员。
小的那一圈以两个女人为首。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像个小鸡崽子似的。
脸却挺长,少说42码,留著西瓜头髮型,脸涂的煞白,嘴唇子却红的像刚吸完血。
她身后跟著四五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助手还是学生,男女皆有,嘴里嘰嘰咕咕,竟是日语。
那此人的身份自是不必多说,正是李教授先前说过的那位金石专家小林春羽。
很明显,这位不是中国人。
不过这位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在如今的石鼓文相关领域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不仅是西泠印社的荣誉理事会长,还是国內多所大学的古文字研究教授,更是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馆长之一。
姜槐还记得自己当时颇为疑惑的问李教授:“为何研究石鼓文最厉害的竟然是个日本娘们?”
“如果没记错的话,石鼓文大概出现於战国时期的秦国,那时候的日本还在玩部落大战联盟吧?”
李教授当时只是望著小松的方向摇头苦笑,
“自郭沫若、马衡这两位研究石鼓文的领衔人物离世之后,也只有小松的妈妈算是勉强接过这面大旗。
只可惜天妒英才,她走的突然,很多研果都没来得及总结交代,再加上这年头没人肯研究这玩意,石鼓文研究一时之间青黄不接,这才造成现在的样子。
所以这里出土新的石鼓,肯定得请这位过来”
旧事不堪重提,姜槐此时也没兴趣去看一个日本老娘们。
他虽然没在学校、社会、亦或者电影院里接受过爱国主义教育,但师父可是专门砍小鬼子的。
一路从南砍到北,又从北砍到南,砍的四海翻腾云水怒,砍的九州震盪风雷激,砍的刀卷了刃,砍的血成了河,一直砍到换了人间。
那各种血淋淋的故事可是听的太多了,二十年的薰陶下来,哪还有半点好脸色给小鬼子看?
管你什么教授、大家,不上去吐一口唾沫就算有修养了。
虽说现在两国友好是大势所趋,或者政治利益啥的吧啦吧啦,但他姜槐何曾上过半节政治课? 尽特么学歷史课了!
但有人其他课学的不错,偏偏歷史课学的不咋地,非要上赶著討好諂媚拍马屁。
问题是拍就拍吧,还要拿別人的东西去做人情。
就见那位小林春羽旁还有一个女人,穿著打扮倒是人模人样。
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打扮,外面套了一件大大的羽绒服,脖子上系了个蓝色丝巾,鼻樑上还架著副金丝眼镜。
整体透著股高知的范儿,在这白雪皑皑之中,好似那傲雪的寒梅。
不过她正在干的事就有些不那么“高知”了。
她正让那几个端著摄影器材的助理把镜头对准坐在大蚌壳楼梯前劈竹条的赵魁,装模作样的採访。
先是大肆讚扬了一番竹楼的精美和与环境的完美融合,什么晚上听风打竹叶,早上看云海日出反正怎么瞅著怎么好。
接著话锋一转,图穷匕见,非要以尊老的名义让赵魁把竹楼让出来。
看似是採访,实则是施压,其实连摄影器材都没开。
估计是这位见赵魁一身打扮邋里邋遢的估计是本地人,就想著利用普通人对镜头的恐惧来一出道德绑架。
可是
对一个活了五十多年,其中一半都用来蹲监狱的杀人犯用道德绑架?
简直想瞎了心了。
就见赵魁撮著牙花子,横著三角眼,阴阳怪气道,
“上面只能睡下一个人,多了就要塌,这里这么多年纪大的,我给谁?要不你帮我挑一个?”
此话一出,除了新来的这几位,在场的谁不知道赵魁在使坏?
这竹楼是钱老设计的,只能住一个人?
简直是在侮辱现代力学。
实际上这两天他们早就上去感受过了,后来还是觉得睡地上踏实,这才重新搬到崖墓里。
就见李教授连连摆手,头甩的和拨浪鼓似的,
“那大可不必,我们这帮贱骨头睡哪都行,可当不得吴小姐这般用心竭力。”
这是已经开骂了。
早在白天录节目的时候,李教授这帮人就感觉出这个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节目主持人屁股坐的有点不对。
虽说来者是客,腕也很大,可你也不能把这次的考古记实尽数聚焦在那个小林春羽身上吧?
那我们这一个月吭哧瘪肚的是来度假的?
这是考古纪实,还是个人专访?
能来这里的谁不是各自领域的大拿,本都不是小肚鸡肠之辈,实在是这位屁股坐的太歪,简直拿他们不当人看了。
忍了一整天,临到晚上还来这一出。
怎么,她屁股高贵,舔起来没完了?
贱不贱吶!
而这位吴大主持却只当没听见,依旧对著赵槐左一顶帽子,右一顶帽子。
说什么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千里迢迢的来到这种条件艰苦的地方。
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国的考古事业啦
那作为东道主我们应该怎么样?
当然要有大国风度!
而且还是女人
赵魁是真的有点困惑了。
他虽然对什么专家学者不感冒,却也知道有好东西得先紧著自家人,你这上赶著往外拿算怎么回事?
尼玛,人家道士天天念《道德经》,也没你来的道德高!
毛病吧这是,果然比鬼子更可恨的是二鬼子。
“好吧实话告诉你,这个竹楼不是我的,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出来吧,钱清松!”
“砰!”
一根长竹竿从高处直插雪地,溅起一蓬积雪。
接著一道人影顺著竹竿“呲溜”一下滑落,稳稳落地。
他来了。
来到女主持人面前。
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快若闪电,毫不犹豫。
“啪!!!”
四周一下静了。
静的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