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
听著心腹宫女玉玲的稟告,沈良妃眉头紧皱,丝毫没有上次的浑不在意。
“你是说,阿沉亲自去慈寧宫接了这位裴…裴美人回来?”
玉玲脸色很差:“是啊,咱们安插在御前的人还说,皇上还让裴美人坐了龙輦。”
“阿沉到底是怎么想的?”沈良妃越想越心焦,怎么也压不下去那股烦躁之意。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这位裴美人不就是个挡箭牌嘛?为何阿沉要她在承明殿养伤?又为何让她坐龙輦?
即使要捧高她,也有无数种方法,可偏偏是为她破例。
要知道,阿沉最宠她时,也没有越过了规矩。
难不成阿沉真的被这位裴美人吸引了?还是说感动於她的真情?
沈良妃如水眸中划过一抹慌乱。
不可以,哪种都不可以。阿沉的心是她一个人的,那里只能有她一个,她绝不允许別人踏足。
玉玲覷著自家娘娘脸色的变化,小心提议:“娘娘,不如咱们出去吧?”
沈良妃闭著眼睛没说话。
作为她最亲近的人,玉玲一眼就看出自家娘娘动摇了,继续劝说:“娘娘,趁著新妃还没入宫,咱们提前出去,把皇上的心抓过来。若是新妃入宫了,皇上少不得要顾及她们,那时娘娘怎么以强势、独宠的姿態重新回到后宫呢?”
沈良妃只觉得心口憋闷。
她好好地计划,都被打乱了
她咬牙:“现在太早了…”
玉玲著急:“娘娘!”
沈良妃面上都是犹豫之色:“让本宫再好好想想…”
时近端午,裴听月已经养得很好了,脸色红润,气血十足。
太医再三回稟她无事后,谢沉才放她回长乐宫。
回到后殿,收穫一大片想念,又歇息了片刻,裴听月带著人去了正殿。
宋贵妃正在廊下看话本,见到裴听月她笑道:“回来了呀。”
不知怎的,裴听月竟觉得这句话很温暖,有种家人等她的感觉,她含笑点头:“回来了。
宋贵妃指著旁边的玫瑰椅,言语简练:“坐。”
裴听月坐下后,面色哀怨:“贵妃娘娘必须跟嬪妾解释清楚!”
宋贵妃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解释什么?”
裴听月道:“春狩第一日傍晚,皇上说娘娘下马崴了脚回宫,嬪妾好一阵担心呢,结果那日又看见娘娘,这到底是…”
“等等等。”宋贵妃紧急叫停,她不可思议地指著自己,“本宫,下马崴脚?”
裴听月认真点头:“对呀,皇上亲口说的,当时嬪妾还信以为真了,吃饭都不香了。”
宋贵妃气结,她脸色铁青。
她很想说,全天下的人下马崴脚,她宋凌云都不会的!
笑话,她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得好吗?
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这个理由纯纯是侮辱她,一点也不走心!
见她走神,裴听月越发哀怨了:“娘娘!”
宋贵妃猛然回神,压下心里怨念,道:“本宫慢慢跟你说。” 她將谢晟谢临身份隱去,只说是寻常刺客,为了一网打尽,特地做的一个局。
裴听月听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她能感觉到,这刺客身份绝不普通,不然皇帝不会以身为诱饵。
可宋贵妃没说,她也没再问,毕竟这宫里,少知道点天家机密能活得久点。
宋贵妃欢畅笑道:“本宫那日帅气不帅气?”
“帅气!”裴听月毫不犹豫夸讚,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娘娘的箭唰一下就把贼子的箭打偏了,嬪妾看到娘娘的那一瞬,什么担忧都没有!”
她绘声绘色地夸讚,宋贵妃很受用,笑得开怀。
笑过之后她又问道:“本宫给你送的话本子,你看了吗?”
裴听月点头:“都看完了。”
宋贵妃很大方,又往她怀里放了几本,並且嘱咐:“不够再问本宫要。”
裴听月看著那些话本,有些汗顏。
她想问问,这到底是从宫外带出来多少本啊?
欣然接受了宋贵妃的好意,裴听月抱著一摞话本回了后殿。
回来的第二日起,裴听月就恢復了给崔皇后的请安。
请安还算和谐,没有人敢当面说她什么。
至於私底下,她管不著人家的嘴,別舞到她面前就行。
皇帝每日傍晚都来瞧她,然后带著她去御园走走。
终於在端午前一夜,皇帝翻了自淑妃小產后的第一次牌子,召幸了裴听月。
两人一夜缠绵。
第二日是端午。
请过安后,裴听月回到了宫中。
宫里习俗,今日要制香包、编五彩绳、在殿前悬掛艾叶和菖蒲等等,云舒一早就指挥著春夏秋冬四个宫女做事。
见到裴听月回来,她正要炫耀自己编的五彩绳,却见云箏悄悄对她摇头。
云舒脸上的笑意消退下来,屏退了几个小宫女,又关上了殿门。
她关切问道:“美人,怎么了?”
云箏面上带些不忍:“美人怕是在伤心呢。”
裴听月自进殿后,便在书案后坐下,闭目不语。
云舒看的著急,拉著云箏到一边低声问道:“昨夜是你陪著美人去的承明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箏脸上带著几分疲惫感:“昨夜,我在美人沐浴的水中,察觉到了让女子不孕的药。”
云舒惊诧:“你说什么?!”
她脑袋空白了一瞬,不明白怎么有人敢在承明殿下这种脏东西。
可认真思虑后,她全身都抖起来。
有人敢在承明殿动手。
皇帝就敢。
一时间,云舒头晕目眩。
好在云箏及时扶住她,她回神后看向书案后,自家主子那么爱慕皇上,她不敢想像此刻主子得有多伤心。
云舒忍著泪意慢慢挪步过去:“美人,您別伤心,这或许有误会…”
裴听月猛地睁开眼睛,朱唇慢慢勾起:“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在想,怎么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