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虞没敢多睡,补了两个时辰的觉,就起来了。
她已经两天没有去给老太太请过安了,在这大家族里,指不定有人背地里怎么说她呢。
她还要在这里过日子,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了。
“小姐,先吃点东西再去吧。”
宁虞看着简单的两菜一汤,淡淡道,“又偷懒了。”
“那些个奴才,都跟小姐不是一条心,知道世子爷不会回来了,都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去其他院里当值呢。”
“对了,这个月的例钱是不是发下来了?”
青禾一提起这个来就气,“这么大个府,世子妃的月钱少说也得有百两吧,嫁进来敬茶的时候也得有一笔赏钱吧,可偏偏世子不在,都欺负您好说话---”
宁虞喝着碗里的粥,没有生气,谢衍手底下的铺子钱庄酒楼肯定有很多,私底下盐商买矿的钱路子也不会少,可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打理。
她嫁进来的时候谢家倒是给了三大箱子的金银器皿等聘礼,父亲也给添了嫁妆,只是她不想动这笔钱。
如果能一直在谢家高枕无忧的当个贵妇倒也罢,若是有个变故,那笔钱可以帮她干任何她想干的事。
她是不是得想个法子赚钱。
“先把那几个贴身伺候世子的小厮丫鬟带过来。”
墨院的奴才不少,但宁虞没那个心思笼络那么多人,只把经常见到的几个丫鬟嬷嬷叫了过来训话。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里,宁虞就察觉到哪些人是有小心思的,哪些人可以留着用。
她都给发了一笔赏钱,敲打了几句,“如今世子不在,墨院就是我做主,秦妈妈在墨院这么多年,是个老人了,底下的人哪个松散了,秦妈妈费心提点着。”
拿了钱大家伙明显好多了,都恭躬敬敬的回着话。
秦妈妈也赶忙接话道,“世子爷战死,墨院的奴才都伤心做事懒散了,世子妃心地良善,奴才们以前多有担待不周的,还请世子妃见谅。”
“如今爷不在,奴才们自然都是听世子妃的,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宁虞没搭话,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的底下人心思揣揣然。
要知道,都觉得这世子妃太年轻,不是很把她放在眼里,可她现在就那么一坐,让她们这些老东西居然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秦妈妈留下。”
秦妈妈也是个老油条了,见人把她单独留下,心里也不杵,只是面上倒是挺恭躬敬敬的。
“有一事需要秦妈妈去趟内库,问问这个月的妆缎高丽布杭细绫罗墨院是没有吗?”
秦妈妈眼珠子一转,立马应声,“定是总管忘了,老奴去问问。”
自从世子爷战死沙场后,没有人给世子妃撑腰,墨院的吃穿用度都下降了许多,各种供应都少了,世子爷在的时候哪里敢这样。
如果这世子妃有个一儿半女的,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克扣,无非是知道没人给她撑腰罢了,那些老刁奴,惯会看人下菜碟。
“那就劳烦秦妈妈了。”
“世子妃折煞奴才了。”
这个点,老夫人估计也醒了,宁虞换了一身得体的素衣,去了荣安堂。
大长公主也在堂内,几个夫人小姐正陪着老夫人说话,只是老夫人脸色有些虚白,靠坐在榻上的软垫看着众人不说话。
“祖母,母亲。”
看到她进来,众人的表情都很精彩,二夫人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在老太太面前帮这个世子妃求情,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气炸了。
家里人多眼杂,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巴,谁知道又会私底下怎么编排两人,哼,要是让她听到了谁敢烂嘴子,她非得撕了他的嘴。
“快起来吧,前两日在月山得了风寒可好些了?”
宁虞坐到了大长公主的下首,温声回道,“好多了。”
老夫人看着她温顺的样子,脑海里想起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子。
阿衍不能无后,宁氏年纪还小,以后得从族里过继个孩子到他们名下养。
“你跟我出来。”
大长公主突然起身,华丽的妆容下带着不可置喙的威严。
宁虞看了眼不吭声的老夫人,跟了上去。
屋外廊檐下,大长公主看着低眉敛目的女人,“嘴巴怎么了?”
宁虞手心一紧,淡声,“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前儿周嬷嬷几人去了你的屋就没回来,突然淹死在了湖心亭,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儿媳不知。”
大长公主看着她平静没有慌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圣人赐婚,你夫君惨死疆场,母亲也是承皇帝口谕,阿虞不要怪母亲。”
“夫君战死,儿媳亦是心痛难忍,以后会安分待在墨院,打理夫君生前事宜,常伴青灯苦佛,为夫君祈愿。”
“你和鹤眠有过往来?”
宁虞眼珠子微转,思索了会儿,才开口道,“三爷在五军营多年,陵寝塌陷,砸死的张大人是五军营的顶头上司,三爷估计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大长公主没想到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微微眯眼,这小丫头片子比她想的要聪明。
“你倒是懂得多。”
宁虞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
大长公主也并没有在找她茬的意思,声音威凛,“回去吧。”
“是。”
宁虞没有再去老夫人的屋里请安,下了台阶便往自己的院子里了。
从得知世子战死到她想被谢家暗地里处死,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她提心吊胆的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眼下事情解决了,她终于可以高枕无忧的当个贵妇人安稳过日子了。
念头想到此,宁虞脸上的笑容都不由得深了,整个人明媚耀眼的走路都轻快了。
“世子妃。”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起,回头看去,“清风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清风看她娇媚的眼神,压低了声,“主子让属下来请世子妃过去。”
事情都办完了,宁虞没必要在委屈自己在他胯下承欢,施施然一笑,“都督是糊涂了,男女有别,这大晚上的去小叔子房里不太合适。”